裴文舉的聲音從院子外面飄進來，帶著一種“我就知道會有今天”的認命感：“……記得。”
高蘭若看了看門口，又看了看宇文憲，有些好奇：“他……跟賣胭脂的姑娘也有故事？”
宇文憲靠在廊柱上，雙手抱胸：“何止有故事，那姑娘等了他三天，他壓根忘了這回事，還是我替他去跟人家解釋的。你想想，連賣胭脂的姑娘都這樣，更何況……”他適時打住，沒有把後面半句說出來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。
高蘭若垂眸思索片刻：“那你之前說他送過我的那隻畫眉鳥是不是也有問題？”
宇文憲聽到這句話，心裡咯噔一下，面上卻是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：“那隻畫眉啊……是，確實是他送你的。當時他在西市鳥販子那兒看中了那隻畫眉，養了大概兩天吧，嫌它早上叫得太早，打擾他睡覺，又嫌它餵食麻煩。正準備扔了，這不……想起你被父親關著，他就順便把鳥扔給你了，結果你還挺喜歡，自己還給它取了個飯糰的名字”
高蘭若聽完沉默了一會兒，有些難過：“……所以他是因為嫌煩才給我的？”
宇文憲面色柔和，一副不忍心傷害你的模樣：“是的，西哥這個人就是這樣，做什麼事都是三分鐘熱度，新鮮勁過去了就不管了，養動物都是這樣，對人……其實也差不多。”
院子陷入了安靜，高蘭若突然覺得剛才的飴糖又不甜了，她雖然失憶了，但也感覺到飯糰這個名字有些熟悉。
宇文憲看見她眼底那一點暗淡的光，知道計劃成功了，立馬收住話題，然後伸手把她輕輕攬進懷裡，手避開了她後腦勺傷處，輕輕安慰，
“不要為他難過了。不管那隻鳥當初是為什麼到你手裡的，你養它的時候是真心對它好，這才是最重要的，不是嗎？而且是他沒把飯糰照顧好，是你一首養著它。”
高蘭若安安靜靜靠在他懷裡，聞著他身上獨有淡淡的松柏香，閉上眼睛，把那些資訊消化掉。
宇文憲低頭看著她，語氣越發溫和：“明天西哥要是再來說什麼，你不想見就不見。我讓青鸞在門口攔著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餓不餓？”
“……有點。”
“我去給你做碗麵。”宇文憲鬆開她站起來。高蘭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眶還是紅紅的。
宇文憲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轉頭看向她：“以後你想聽什麼，我講給你聽。你不想聽的，我就不說。”他說完大步往廚房走去，背影被午後的陽光拉得很長，落在青磚地面上，像一道穩穩的、不會挪動的影子。
高蘭若坐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有些甜甜的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還沒亮，宇文邕就醒了。
他就翻身下了床，把昨晚翻出來那壇桂花釀又檢查了一遍，又揣了一包蜜餞、一包果脯、兩塊用油紙包好的桂花糕，在懷裡揣得鼓鼓囊囊的，像個準備去走親戚的貨郎。他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衣領，又撥了撥頭髮，打扮好自己，自戀了好一會，確認了沒問題才推門出去。
宇文孝伯己經在門口等著了，看見自家公子這身裝扮，眼皮狠狠一挑，看來昨天還是低估自家主子了：“公子，您這……”
“去探望病人，帶點吃的喝的有什麼問題？”
“您懷裡那包東西，看著像是要去趕集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宇文邕心情極好，大步流星地往側門方向走。宇文孝伯跟在後面嘆了口氣，己經懶得勸了，只希望今天五公子不在院子裡，別撞個正著。
沒過多久，宇文邕走到了高蘭若所在的別院門口，清了清嗓子，抬手敲門。
門開了。
“嘩啦……！”一聲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