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澄握著令旗的手指，悄然收緊。
高蘭若見高洋依舊不動，乾脆抬頭，對著那群發愣的鄉勇開口。
“你們都往左邊靠！縮成小陣，守住邊角就好！”
鄉勇遲疑片刻，看小公子沒有反對，連忙依言挪動。
原本鬆散欲潰的陣型，瞬間收攏成團，堪堪卡在鐵騎衝鋒的縫隙裡，剛好避開正面衝擊。
鐵騎呼嘯而過，擦著陣型邊緣衝過，沒有衝散一人。
一場必敗的局，硬生生被她掰了回來。
高蘭若鬆了一口氣，內心想著：還好救回來了，高洋可是以後的大腿，要保住，現在保住了他，等於保住以後自己的命。
鐵騎過境，塵土緩緩落地。
全場瞬間安靜。
高湛瞪大眼，幾步跑過來，一臉不可思議：“小妹？你怎麼懂這個的？”
高演也緩步走近，目光落在高蘭若身上，帶著真切的訝異。
高蘭若拍拍手上的灰，隨口道：“看著就知道了，硬碰硬最笨，躲開就好了。”
高湛撓撓頭：“這可是軍陣啊，我們練了這麼久，都沒你看得通透！”
這時，高澄走了過來。
他身姿挺拔，剛經歷衝陣，衣甲整潔，神色淡然，目光卻牢牢落在高蘭若臉上，一瞬不移。
他從頭到腳掃了她一遍，見她身上乾乾淨淨，半點狼狽沒有，方才緊繃的眉眼，緩了些許。
“誰教你的？”高澄開口，語氣平靜。
高蘭若搖頭：“沒人教啊，我就是看大家佈陣，二哥哥的陣太散了，會被撞散的，而且我天天跟著爹爹學，總會一點。”
高澄：“軍中殺伐之地，鐵騎無眼，你方才貿然跑下來，不怕受傷？”
高蘭若抬頭看他，笑得坦然：“我離得近，跑得快，而且二哥哥沒人幫，會被爹爹罵的。”
這話一齣，旁邊幾人皆是一驚。
所有人練兵試陣，想的都是出彩、得賞、不被斥責。
只有她，想的是替笨拙的兄長免去一頓責罰。
高澄眼底的淡淡審視，慢慢化作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。
他看著眼前乾乾淨淨、心性通透的小姑娘，緩緩開口。
“旁人自顧不暇，你倒有心管別人。”
高蘭若眨眨眼：“都是哥哥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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