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歡己經大步往正廳走了,走了兩步又回頭,看了一眼高蘭若:“還不進來?淋雨淋上癮了?”
高蘭若反應過來趕緊拉著婁昭君的袖子往裡走。
進了正廳,侍女端上熱茶。
高歡坐在主位上,喝了一口茶,抬眼看了一圈,忽然問:“子惠呢?”
婁昭君說:“在朝堂。這幾日正忙著秋糧入庫的事,每天早出晚歸。”
高歡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問了。
高蘭若靠在婁昭君身邊,捧著茶碗暖手,暖洋洋的,睏意一陣陣湧上來。
路上就沒睡好過。每天晚上都做噩夢,夢見那些黑褐色的痕跡,夢見那些骨頭,夢見高洋說“他餓死了”時平靜的表情。醒了就再也睡不著,睜著眼睛聽風聲,聽到天亮。
“困了就去睡。”婁昭君看出她的倦意,“我讓人把西跨院的炭火燒上。”
“不困。”高蘭若嘴硬,說著又打了個哈欠。
婁昭君沒拆穿她,只是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。
高蘭若靠在她肩上,半眯著眼睛,聽著外面的雨聲,心想,終於到家了。
不用再聞那股味道了。
變故發生在三天後。
高蘭若還沒緩過勁來,臉色依舊不好,吃飯還是吃不下多少,整天抱著貓在院子裡發呆。
那天下午,她正蹲在廊下餵貓,忽然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不是普通的那種嘈雜。是有人在跑,有人在喊,還有什麼東西重重落地的悶響。
她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站起來就往前院跑。
貓被她嚇了一跳,“喵嗚”一聲跳開了。
跑到前院,她看見了一幕讓她愣在原地的場景。
高澄趴在地上,褲子被褪到膝彎,臀腿之間血肉模糊。兩個行刑的護衛站在旁邊,手裡的板子還在往下滴血。
旁邊跪著衣衫凌亂哭得梨花帶雨的鄭大車。
“大哥哥!”高蘭若尖叫了一聲,衝過去就要撲上去。
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,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。
是高洋。
“別過去。”他聲音很低。
“放開我!你沒看見他在被打嗎!”高蘭若拼命掙扎,可高洋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,紋絲不動。
高澄一共捱了一百軍棍,打得皮開肉綻,奄奄一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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