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蘭若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高歡繼續說：“火攻確實變數太大。萬一風向轉了，燒到咱們自己，得不償失。繞路，穩妥。”
“父親…”高洋還想說什麼。
“不必再說了。”高歡抬手打斷他，“就這麼定了。”
高洋垂下眼，不說話了。
高蘭若坐在角落裡，心中一陣無語。
果然自己親爹還是自大了，跟宇文泰交手這麼多年，怎麼會想不到那黑獺就是個老陰比呢？
她想站起來，想像之前那樣衝到地圖前說話。可她忍住了。軍議上她一個九歲的小丫頭，能說一次己經是高歡給面子。再說第二次，高歡不會聽，只會讓人把她架出去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攥緊了袖子裡的火摺子。
沒關係，還有第二手準備。
軍議散了，將領們陸續走出大帳，各自去準備。
高蘭若最後一個出來，站在帳門口，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蘆葦蕩。
風很大，吹得她頭髮亂飛。
高洋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
“二哥哥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猛火油放在哪？”
高洋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微動：“你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你別管。”高蘭若抬起頭，看著他，“告訴我。”
高洋沉默了片刻：“糧草營東邊，第三排輜重車。藍色油布蓋著的。”
高蘭若點點頭。
“你要做什麼？”高洋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她笑了笑，“隨便問問。”
高洋看著她，沒有追問，就站在那裡，像一堵沉默的牆。
高蘭若知道，她的二哥哥猜到了。他只是不說。
高蘭若回到自己的馬車，坐在車沿上，把火摺子從袖子裡掏出來，檢查了一遍。
還好，還能用。
她又摸了摸腰間的荷包。那是她出發前從廚房順的，裝了小半包乾艾草，易燃，燒起來煙大。
猛火油，她知道那東西，是古代的石油，水澆不滅，遇水反而燒得更旺，黏糊糊的，在汾北的時候，她見過士兵用它點火攻城。
糧草營東邊，第三排輜重車，藍色油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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