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哥，你說這場仗能贏嗎？”
“能。”
她信了。她以為贏了就安全了。她不知道，戰場上最危險的不是敵人的刀，是亂，戰場上一亂，什麼都有可能發生。
高洋勒住馬，停下來。
風很大，吹得他眼睛發澀。他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不能慌，他絕對不能慌。
蘭若還在等他。
高洋睜開眼，策馬繼續往前跑。
身後，夕陽西下，把整片戰場染成了暗紅色，像血，也像火。
另一邊，高歡站在高處，看著滿目焦土與橫陳屍骸，心裡卻半點輕鬆不起來。
蘭若丟了。
他這輩子打過的仗，數都數不清。輸過，贏過，慘敗過，大勝過，從來沒有哪一次，贏了仗卻比輸了還難受。
斛律金來報賬的時候，聲音裡都帶著喜氣。
“大丞相，此役斬俘西魏軍七千餘人，繳獲鎧甲兵器無數。宇文泰逃往渭南，殘部不足三千，西魏元氣大傷。關中震動，河東、河南各地原先搖擺不定的豪強，紛紛遣使來附。”
高歡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斛律金繼續說：“李虎、楊忠正在押解途中，此二人都是西魏名將，李虎是隴西李氏，楊忠是弘農楊氏，若能收降，對咱們是大利。”
“獨孤信呢？”高歡問。
斛律金的聲音低了些：“還沒追到。斥候回報，昨夜有一小隊人馬從戰場西側突圍，往長安方向去了。看旗號，是獨孤信的部曲。”
高歡攥緊了韁繩：“繼續追。”
“是。”
侯景從旁邊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文書：“大丞相，戰場己清點完畢。此役之後，關中門戶大開。咱們可以順勢西進，取華州、攻潼關，把西魏壓縮在關中一隅。”
高歡沒有接話。
他看著西邊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傳令下去，大軍休整三日。三日後，拔營回鄴城。”
侯景一愣：“大丞相，咱們不追了？”
“追。”高歡說，“斛律金帶五千騎繼續西進，能追多遠追多遠。主力回鄴城。二十萬大軍，糧草耗資過大，我不能為了蘭若一人，不管二十萬大軍的死活”
侯景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明白高歡的意思。他是三軍統帥，不能為了一己私事耽誤大局。
可他不去追，心裡那口氣咽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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