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子如在長安住了五天。每天都去陪高蘭若說話,帶她去花園散步,給她講鄴城的新鮮事。宇文泰沒有攔著他,也沒有讓人監視。該談的都談完了,他見高歡派來的人只是送東西、話家常,沒有談條件的意圖,反倒不好主動開口。
司馬子如走的那天,高蘭若送他到府門口。
“司馬先生,您回去告訴我爹爹,我在這裡很好,讓他別急著接我。宇文伯伯待我不錯,吃穿不愁,還有人陪我玩。就是……”她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,“就是別太久。”
司馬子如點了點頭,翻身上馬。
“八小姐,您那棵石榴樹底下的桂花釀,世子說替您守著。等您回去,一起喝。”
高蘭若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笑得眼睛彎彎的,像兩道月牙。
“好。”
司馬子如撥轉馬頭,往東邊去了。
高蘭若站在府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長街盡頭。風吹過來,把她的頭髮吹得亂飛。她伸手理了理,轉身往回走。
路過花園的時候,看見宇文憲坐在亭子裡看書。
高蘭若走過去,喊了一聲宇文憲:“憲哥哥。”
宇文憲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:“人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難過?”
高蘭若想了想,搖搖頭:“不難過。他回去告訴我爹爹我在這裡很好,爹爹就放心了。”
宇文憲合上書,站起來:“堂兄過幾天也該回來了。”
高蘭若“哦”了一聲,沒接話。
宇文憲看著她,沉默了一下,說:“你比剛來的時候,胖了一點。”
高蘭若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伸手捏了捏,好像確實胖了一點:“明明是長安的糕餅太甜了。”
宇文憲嘴角彎了一下,提著書走了。
高蘭若站在原地,站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她轉身往自己院子走,腳步輕快,兩個小揪揪在頭頂一顫一顫的。畫眉鳥在籠子裡嘰嘰喳喳叫個不停,像是在問她:你怎麼才回來?
她走到廊下,蹲下來,看著籠子裡的畫眉鳥。
“飯糰,我跟你說,司馬先生來了,帶了家裡的桂花糕。”
鳥跳了兩下。
“甜的。跟家裡做的一個味。”
鳥歪著頭看她。
“等我回家了,也給你帶一塊。”
鳥不理她了,跳到一邊,拿屁股對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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