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個小女兒,沙苑隨軍,勞苦有功。朕己封她為安陽縣主。今日怎麼不見人?”
高蘭若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。婁昭君看了她一眼,示意她站起來。高蘭若放下筷子,起身走到屏風前,行了個禮:“臣女高蘭若,拜見陛下。”
元善見隔著屏風看不清臉,笑了一聲:“抬起頭來。”
高蘭若抬起頭。元善見看了她一會兒,說了一句:“果然是高歡的女兒,生得好相貌。賞。”
內侍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來,上面是一對玉如意。高蘭若接過來,謝了恩,退回去坐下。
高蘭芷湊過來,小聲說:“陛下倒是大方。”
高蘭蘅笑了笑:“那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。”
高蘭若捧著那對玉如意,沉甸甸的,溫潤細膩。她看了兩眼,遞給婁昭君:“母親,您幫我收著。”
婁昭君接過去,看了看,放在一旁。
宴會持續到午後。散席的時候,高蘭若跟著家人往外走。路過廊下的時候,看見斛律光站在那兒,腰桿挺得筆首,像一棵小松樹。他看見高澄出來,立刻跟上去,拉住他的袖子:“大哥哥。”
高澄低頭看了她一眼:“怎麼了?”
高蘭若仰著臉,認真地問:“那個跳舞的女子,叫元玉儀的,你是不是喜歡她?”
高澄的腳步頓了一下。旁邊的王紘立刻低下頭,假裝什麼都沒聽見。高洋走在後面,腳步也慢了半拍。高湛豎起耳朵往前湊,被高演拉住了。
高澄低頭看著高蘭若,沉默了兩秒,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:“你一個十歲的小丫頭,問這種話,不害臊?”
高蘭若捂著額頭,不服氣:“我就是問問。你看了她好幾眼,我都看見了。”
高澄收回手,神情淡然從容:“我看她,是因為她舞跳得好。”隨後高澄想到了宴會上的事,語氣酸溜溜的開口:“你還不是一首在盯著河清王,看了好多眼。”
高蘭若的臉一下子紅了,結結巴巴地辯解:“我……我沒有!我就是隨便看看!”
“三歲看,十歲還看。你這‘隨便’的眼光,倒是挺專一。”
高蘭若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,耳朵紅得像要滴血。高洋站在後面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很快又壓平了。高湛在旁邊憋著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高澄轉身大步往前走,走了兩步,忽然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
“我不喜歡她。”
高蘭若愣了一下。
“只是欣賞。”高澄說完,大步走了。
高蘭若站在原地,摸著被彈紅的額頭,嘟囔了一句:“欣賞就欣賞嘛,彈我幹嘛。”
高湛湊過來,幸災樂禍地笑:“你自找的。誰讓你問這種話。”
“九哥你閉嘴。”
高湛嘿嘿笑了兩聲,不說了。
高蘭若抱著那對玉如意,上了馬車。車簾放下,她靠在車壁上,閉上眼睛。耳邊還回響著宴會上絲竹管絃的聲音,還有元玉儀跳舞時水袖甩開的風聲。她想,那個元玉儀,長得真好看。但母親說,好看是好看,也就是個舞姬。大哥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,應該沒事。史書上寫的事,不一定都會發生。她改變了很多事了,沙苑之戰打贏了,高敖曹沒死,也許這件事也能改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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