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洋坐在角落，端著酒杯，垂著眼，沒有表演的意思。
高蘭若喊了一聲：“二哥哥，你不來一個？”高洋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搖了搖頭。
高湛在旁邊小聲說：“二哥琵琶彈得好，還會跳舞，就是不愛在人前露。”
高蘭若愣了一下，想起史書上寫他拆了嬪妃屍體，當眾做成琵琶的事，心中不禁有些膽寒，可看著現在的二哥哥，魚鱗病好了，人也收拾得乾淨了，完全不像史書上那個瘋子。
高洋沉默了一下，極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最終高蘭若鼓起勇氣，小心翼翼問他：“那改天你單獨彈給我聽，就我們兩個，不許…不許搞血腥。”
高洋看著她，心中疑惑彈奏怎麼會血腥，過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高蘭若笑了，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：“說好了啊，不許反悔。”
高洋又點了一下頭，而在旁邊的高湛聽到了血腥，有些疑惑，二哥怎麼會血腥，剛想問，高澄就上場表演了。
高澄放下酒杯，走到花園中央。負手而立，掃了一眼滿園的人，又看了一眼高蘭若，下巴微微抬起：“看好了。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跳舞。”
高蘭若睜大眼睛等著。高澄開始跳舞，身姿舒展，動作行雲流水，月光落在他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又長又好看。每一步都帶著三分傲慢七分從容，像是在說“全場就我最厲害”。沒有高湛的熱烈，但每一幀都乾淨利落。
高蘭若看得入了迷。高澄跳完，站定，目光掃了一圈，最終落在高蘭若身上，語氣裡帶著三分炫耀七分得意：“怎麼樣？比你九哥強吧？”
高湛在旁邊不服氣：“大哥你跳的是劍舞，我跳的是羯鼓舞，不一樣！”
高澄頭都沒回：“不一樣？那你也跳個劍舞試試？”
高湛聽完，閉嘴了，他確實不會劍舞。
高蘭若站起來，拼命鼓掌：“大哥哥！你跳得也太好看了！比九哥哥跳得好看！”
高澄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，偏還要端著架子：“那是自然。”
高湛在旁邊氣得首跺腳：“小妹你偏心！”
高蘭若頭都沒回：“偏心就偏心。”
高澄走回座位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看那神情走路都帶風。
幾個姐姐們也相繼送了禮，準備一些才藝就散了宴席，早早離去，她們都嫁了人，在孃家久待不好。
宴席散了之後，高蘭若沒回屋。她抱著綿綿，牽著招桃花，走到西跨院的石榴樹底下。哥哥們也跟過來了。高湛提著一盞燈籠照路：“你來這兒幹嘛？天黑了你就不怕有鬼？”高蘭若沒理他，蹲下來，用手在樹根旁邊挖了幾下。土很鬆，挖了一會兒，就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她把那東西從土裡挖出來，是一個小罈子，封口裹著油布。高蘭若把罈子上的土拍了拍，抱在懷裡：“我出征之前埋在樹底下的桂花釀。我說過等打贏了仗回來跟二哥哥一起喝的。”
高洋站在旁邊，看著那個小罈子，眼底有一道光，一閃而過。
高蘭若把罈子放在石桌上，揭開封口，一股桂花香氣飄出來。小圓拿來幾隻碗，高蘭若倒了一碗，遞給高洋：“二哥哥，給。”高洋接過去，低頭聞了聞，喝了一口。高湛湊過來：“我也要！”高蘭若又倒了一碗遞給他。高演也接了一碗，高渙和高淯各一碗。
高澄站在旁邊，抱著胳膊，斜眼看著高蘭若：“我的呢？”
高蘭若抬頭看著他：“大哥哥不是不喝甜的嗎？”
高澄伸手把碗拿過來：“你埋的，我嚐嚐。”
他喝了一口，咂了咂嘴：“還行。就是不夠烈。下次加點烈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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