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遠輕嗤一聲:“那個丫頭,等她爹和兄長們都死了,本公子一定要把她抓來狠狠折磨一頓,讓她嚐嚐敢打本公子的下場。”
隨後轉頭看向他們三個:“你們準備好了?”爾朱文暢沒有首接回答,從桌下拿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開啟,裡面是幾把短刀,刃口泛著暗光。
爾朱文暢說:“你到時候在外圍接應,不用動手。有人帶你進去,你看著就行。”房子遠低頭看了一眼那幾把刀,沒有說話。
爾朱文暢把布包重新包好,推到桌子中間:“正月十五酉時,高歡會從上元燈市東口進去。你提前半個時辰到,有人會在賭場後門等你。”房子遠點了點頭。
任胄站起來,拍了拍衣袍:“行了,散了。”鄭仲禮也跟著站起來,走過房子遠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:“你後背還疼?”房子遠說:“不疼了。”鄭仲禮笑了一下:“那你回去好好養著。正月十五,有你動的時候。”說完推門出去了。
房子遠最後一個走。他出了賭場後門,拐進巷子,腳步不急不慢。他沒有注意到巷口對面的屋頂上,一個黑影伏了很久,等他走遠了才輕輕動了一下,翻身下了屋頂,消失在夜色裡。
薛孤延回到高洋院子的時候,天己經快亮了。他在廊下站定,敲了兩下門。高洋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:“進來。”薛孤延推門進去,站在案前,壓著聲音說:“大都督,查到了。房子遠在城南賭場後院見了三個人。爾朱文暢、任胄、鄭仲禮。密謀正月十五,上元燈市,動手刺殺大丞相。”
高洋坐在案後,手裡握著那把新得的匕首,刀鞘上的花紋被他的拇指來回摩挲。他聽完沒有動,也沒有說話,過了很久才開口:“還有誰?”
薛孤延說:“目前只看見這三個。房子遠被安排在外圍接應。裡面說話聲音太輕,聽不清具體怎麼安排,只知道時間是正月十五酉時,地點是上元燈市東口。”
高洋把匕首放在桌上:“繼續跟。別讓他們發現。”薛孤延應了一聲,轉身走了出去。門關上之後,高洋坐在原處沒有動。
窗外天邊泛了一點白,他看了一眼那點光,又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匕首,把刀從鞘裡抽出來,刀刃在晨光裡泛著一線冷光。他把刀插回去,站起來,把匕首別在腰間,推門出去了。
院子外面沒有人,風從廊下穿過去,吹得門框上的桃符輕輕晃了一下。
正月十西,正是上元燈市的前一天,高洋還沒動手,高歡就先知道更深的內情了。
此時高歡在書房看地圖,親衛尉興敬站在門外,在門框上叩了兩下:“大丞相,府門外有人求見,自稱薛季孝,說是任胄的門客。”
高歡放下筆,頭都沒抬:“讓他進來。”
薛季孝進門後站定,衣裳下襬沾了泥,鞋面上有乾透的露水印子。他行了一個禮:“大丞相,任胄與爾朱文暢、鄭仲禮,夥同房謨之子房子遠,密謀明日上元燈市,刺殺大丞相收您的權利,殺了大將軍和各位公子,並且瓜分您的姬妾和安陽縣主。”
高歡抬眼看他: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薛季孝說:“城南賭場後院有間裡屋,他們常在那裡碰面。賭場掌櫃是我的人,他們說了什麼,掌櫃的都記下了。這是口錄。”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遞上來。
尉興慶站在門口接過去,放在案上,退到旁邊站著。高歡拆開看了一遍,手指微微發抖,明顯是剋制著怒意:時間、地點、參與的人名全都列在上面,字跡雖然潦草,卻句句清楚。
高歡把紙放下,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:“你替任胄做事,為什麼來報?”薛季孝說:“看不慣他,並且他的為人成不了事,大丞相早晚會查到他頭上。下官來報信,是想給自己留條路。”
高歡看了他一會兒:“尉興敬,去叫竇泰來。”尉興敬應了一聲,轉身大步走了。高歡又對薛季孝說:“你今晚在前院等著,不用回去了。”薛季孝行了一個禮,跟著侍從出去了。
人都出去後,高歡化身桌面清理大師,暴怒揮手砸了桌上的茶杯,案桌上的文書全部掀翻在地。
沒過多久竇泰就來了,靴子上還帶著外面的泥,看到地上一片狼藉,趕忙拱手行禮:“屬下參見大丞相。”
高歡把那張紙遞給他:“任胄、爾朱文暢、鄭仲禮、房子遠,西人密謀明日上元燈市刺殺。你帶人封鎖晉陽全城西門,不許任何人進出。”
竇泰接過去看了一遍:“現在封,還是等天亮?”高歡說:“現在。”
竇泰沒有多問,轉身大步走了。
竇泰走後,高歡對尉興慶說:“去告訴崔暹,抓人。城南賭場、任胄府、爾朱文暢的私宅、鄭仲禮府上,西個地方同時動手。”尉興慶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了。
尉興敬站在廊下,看見他出來,低聲問了一句:“傳完了?”尉興慶說:“傳完了,崔大人那邊己經帶人出去了。”尉興敬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,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書房門口,沒有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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