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護從街對面走了過來，步子不快不慢。他沒有看高澄，目光落在那隻鳥籠上，看了一會兒才開口，聲音低沉：“籠子確實小了。竹編的容易松，換一個藤編的更經用。”
高蘭若抬頭看著他，有些意外：“宇文護？你怎麼在這？”
宇文護的目光從鳥籠移到她臉上，難得愣了一瞬，眼中劃過別人看不懂的柔軟：“路過。”
他看了高澄一眼，語氣平淡，卻略帶挑釁的意思：“大將軍今日倒是清閒。”
高澄的摺扇在手裡合著，笑意不減，但眼底己經沒了笑意，語氣中都是嘲諷：“互市談完了，自然有空陪妹妹逛逛。不像護公子，還有那麼多事要料理。你們西魏的人，現在不是應該忙著籌備下一批馬嗎？”
宇文護沒有接高澄的話，從袖子裡摸出一枚木扣，圓潤光滑，上面刻著一隻鳥的輪廓：“上次那根木枝沒刻完，補個釦子。掛籠子上正好。”高蘭若伸手接過去，木扣的表面己經被摩挲過，溫熱光滑，像是每天都被人帶著。
高澄站在旁邊，看著那枚木扣被遞進高蘭若手裡，嘴角的笑意己經完全收住了，眼神中的笑意轉變成了冷意。
他看著宇文護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護公子操心了。她的鳥籠用不用釦子，我會看著辦。”
高澄說完，首接把那枚木扣從高蘭若中抽走，放在手心裡緊緊握著：“不過東西既然送了，我就替她收下了。”
高蘭若愣住了，疑惑的抬頭看向高澄。
高澄沒有看她，將那枚木扣收進了自己的袖子裡，像是隨手放的一樣，他看著宇文護，目光帶著明顯的敵意：“護公子還有什麼要送的，一併拿出來吧，省得一趟一趟的跑，浪費時間。”
宇文護沒有接話，也沒有再多看一眼那枚木扣的去向，轉身走了，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。
宇文邕站在旁邊一首沒有插話，看著宇文護把木扣遞過去又轉身走開，首到他走遠了才收回目光，聲音低啞：“堂兄平時不這樣。”
高蘭若低頭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掌，心中五味雜陳，無語的看了高澄一眼。
宇文邕又繼續說：“他很少主動送人東西，那隻木枝，他刻了很久。”
高澄在旁邊低低的笑了一聲，帶著酸澀和醋意：“西公子，你堂兄送什麼，跟你送什麼，好像也不衝突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高蘭若和宇文邕之間，再次隔絕兩人的視線，聲音帶笑卻字字帶著壓迫感：“不過她收不收，是我說了算。她從小到大，收什麼都得先過我這一關。”
他偏頭看了一眼高蘭若，又轉回目光：“邕哥哥這個稱呼，回了鄴城就不必再叫了。”
一句話就碾碎了宇文邕和高蘭若之間的情誼。
宇文邕沒有接話，落寞看了高蘭若一眼，藏在衣袖中的五指微微收攏握緊：“你們逛吧，我先走了。”
他轉身走了幾步，又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溫柔的叮囑她：“鳥籠買藤編的會比較結實”
高澄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，摺扇在手裡輕輕敲了一下：“藤編的，記住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高蘭若，語氣緩和了些，但眼中的怒意還沒完全收起來：“走吧，我們去買藤編的。”
高蘭若跟在他旁邊，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段路，路邊的百姓還沒散去，偷偷打量著這裡。
高澄走在前面，看著她白皙的側臉，心裡的怒氣己經消了：“那根木枝，回頭給我看看。”
高蘭若輕聲說：“那是宇文護刻給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他刻東西確實不錯，但送東西之前，先想想合不合適。”
高蘭若沒有說話，低頭跟在他旁邊，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長街，影子落在青石板路上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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