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蘭若提著新買的糕點，沿著長街往回走，斛律羨和胡芷牽著馬跟在身後，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青石板路上。
她拐進府門的時候，天色己經暗了幾分，院子裡還沒點燈籠，廊下有些昏暗。
她正想加快步子穿過迴廊回西跨院，餘光掃見廊柱旁邊站著一個人。
高淯站在那兒，靠著柱子，像是己經站了很久。
他穿著一身素色常服，頭髮束在玉冠裡，面容溫潤乾淨，手裡攥著一個細長的東西，用布包著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他看見高蘭若走回來，往後退了半步，下意識想躲，腳底卻像生了根，首首站在那。
高蘭若愣了一下，放慢腳步，輕聲喚他：“八哥？你怎麼站在這兒？”
高淯目光落在她身上，語氣溫和，又有些緊張的樣子：“你……你回來了。”
高蘭若走到他面前：“嗯，我回來了，八哥你站在這兒多久了？”
“沒多久。”高淯垂下眼，語氣平淡，遮住了他的緊張。
高蘭若看著他緊緊抓東西的手，帶了幾分好奇，伸手就去拿：“你手裡這是什麼？給我看看！”
高淯抓著東西的手微微收緊，往後退：“沒…沒什麼。”
高蘭若撲空了，也不惱，歪著頭看他，眼中都是笑意，眉眼彎彎的，起了逗弄他的心思：“沒什麼你攥這麼緊？不會是送給哪個長得好看的美嬌娘吧？”
高淯聽完，耳根泛起一層紅暈，終於抵不住她的視線，語氣有些磕絆：“你及笄那天……我本來想送的。”
高蘭若心頭愣了一下：“送什麼？”
高淯把那個布包小心翼翼遞給她遞過來，動作有些拘謹。
高蘭若接過去拆開外面的布，裡面是一支筆，竹製的毛筆，筆桿打磨得很光滑，上面刻著一個字“若”。
筆畫細而深，像是一筆一劃刻了很久，並且反覆描過許多遍的。
筆桿握在手裡剛好合手，明顯是特意比著她的手掌尺寸做的。
高蘭若捏著那支筆看了很久，手指撫摸上面的痕跡，心裡暖暖的，抬頭看著高淯，確認：“八哥，這是你刻的？”
高淯輕輕點頭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靦腆：“嗯，我刻了好幾個月。”
“好幾個月？”高蘭若看著他，有些驚訝。
高淯垂下眼眸，不敢與她對視：“及笄禮之前就開始刻了。刻了好幾根，都刻壞了。這根算是能看的。”
高蘭若低頭看著那支筆，指腹輕輕劃過那個“若”字，輕聲問他：“你為什麼不早點給我？”
高淯喉間發澀，語氣更低了：“你及笄禮那天，人太多了，我不敢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她妖冶好看的眉眼上：“那天你收到的禮物太多了，多一個少一個，你大概也看不出來，也不會太在意這支竹筆。”
高蘭若聞言，心軟了下來，看著他，認真的問“怎麼會看不出來？而且…你是我八哥，你的心意……於我而言也很重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