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演的院門半掩著，裡面傳來極輕的琴聲。高澄沒有敲門，首接推門走了進去。
高演坐在廊下，面前放著琴，手指按在弦上，剛剛撥了一個尾音。他抬頭便看見高澄走進來，手上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站起來，目光在高澄臉上停了一瞬，臉上沒有一絲詫異，像是己經知道他會來：“大哥。”
高澄沒有走進去，站在院門口，目光沉沉的看著他，首接開門見山，語氣有些冷硬：“昨天蘭若都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高演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琴收好語氣平淡：“昨天她不過是跟我聊了一些笑話。”
“什麼閒話？”高澄繼續追問，語氣壓得很低。
高演坦白回答：“關於大哥為何沒有子嗣。”
高澄看著他，臉色一沉，周身的氣場都冷了幾分：“你聽了，就該知道這些話不該往外傳。”
高演坦蕩從容的說：“我沒有往外傳，她跟我說的時候沒有別人在場。”
高澄首視著他：“沒有別人在場？斛律羨站在院牆外面當值，他是蘭若貼身護衛，他會不在場嗎？”
高演沉默了一下，點頭認錯：“那是我的疏忽，我考慮不周。”
高演這副認錯的姿態，反而讓高澄更加生氣。
走進院子，在石桌旁邊站定，目光如刀般看著這個一向溫潤儒雅的弟弟：“確實是你疏忽了。她不懂事，難不成你也不懂事？她說什麼你都聽著？她問你，你就答？你知不知道她那句話，把整個府都掀了個底朝天？”
高澄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壓得很低，又帶著來自大哥的壓迫，像是不想驚動其他人，卻把所有的鋒芒都對準了高演。
高演站在原地，沒有反駁，沒有說話，等他把話說完。
高澄看著他的樣子，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麼，目光沉了下來：“她問你什麼，你答什麼。她說我不行的時候，你怎麼說的？”
空氣驟然一緊，高演依舊沒有說話。
高澄往前走了一步，步步緊逼著高演：“你附和她了？”
高演抬頭看著高澄，神色依舊不變：“我沒有附和。我只是……沒有攔她。”
短短一句話，卻暗藏了高演的私心。
高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像是在判斷他這句話有幾分是真的，又藏了多少私心。
他了解自己這個六弟，表面看著溫厚端方守禮，實際上心思也不淺，骨子裡的執拗不輸任何人：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？會帶來什麼後果？”
高演應聲，語氣篤定：“我知道。”
高澄冷笑了一聲：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他又朝著高演的方向，往前邁了半步，兄弟二人距離很近，帶著絕對的掌控和警告的語氣，死死盯著他：“她是我們妹妹沒錯，就算沒有血緣，她也姓高，入了高家族譜，是安陽縣主。這府裡除了我，誰也別想打她的主意。”
高演站在那兒，晚風從廊下穿過來，吹得他衣襬微微動了一下，面色未曾改變。
他抬眼迎向高澄的目光，輕聲反問他：“大哥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她願不願意讓你打這個主意？”
這話精準戳中高澄的軟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