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高蘭若蹲在鳥籠前，伸手輕輕摸了摸籠子邊緣的竹條，冰涼光滑。
身後的腳步聲己經遠了，像是什麼時候來的不知道，走了也不知道。
廊下的鳥籠裡，飯糰己經安靜下來了，縮成一團，像是睡著了，又像是在等著天亮，它也老了。
宇文邕回到長安那天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城門還沒關，他勒住馬，在城門口停了一下。
他看見城牆上掛著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，夜晚的長安城很清冷，行人也很少。
他催馬進了城，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，聲響在空蕩蕩的街巷裡迴盪。
宇文護跟在他身後，一路都沒有怎麼說話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府門。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石榴樹的葉子己經落了大半，光禿禿的枝幹伸向天空。
宇文邕看了一眼那棵樹，想起高蘭若當年蹲在樹下挖坑的模樣，但很快就收回目光，沒有再看。
書房裡燈還亮著，宇文泰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一份輿圖。聽到腳步聲，他抬頭看了兩人一眼：“回來了？”
宇文邕走進去在案前站定：“回來了，互市己經談成了。”
宇文泰放下筆：“高歡父子開的什麼價？”
“第一批五百匹白送，算是盟約之禮；第二批開始按災年市價走。地點在河內，分三批交易，糧食品質以新糧為準。”
宇文泰聽完沒有立刻接話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神色平淡，看不出任何波瀾：“白送五百匹，他倒是不虧。”
宇文邕語氣沉穩，一字一句真真切切的道出來當時的情景：“高澄這個人，全程笑臉相迎，卻每一句都切中了要害，一點疏漏都沒有。而且在談互市的時候高蘭若也在，一首把她護在身後，跟護食的雞仔一樣。”
宇文泰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竟然護這麼緊？”
“她坐在旁邊旁聽，他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，像是在確認她還在，一點都不讓旁人近身。”
宇文泰聽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才開始評判：“高歡這個兒子，確實不是省油的燈，他的才能和心性遠超常人。”
宇文邕沒有再接話，像是把該說的都說了。
宇文護站在門口聽完了父子二人的對話便轉身走了，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第二天早上，宇文邕去宇文憲的院子。
宇文憲正坐在廊下看書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看見是他，合上書放在膝上，等著自家兄長過來。
宇文邕在他對面坐下：“信送到了。”
宇文憲看著他眼神微動，沒有說話，在等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你寫的那封，她己經收好了。”
宇文憲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，沉默了一會兒他才開口：“那她有沒有說什麼？”
宇文邕搖了搖頭：“她沒回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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