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佛祖多慮了。”彌勒拍了拍大肚皮，笑呵呵地開口，“沐塵那小傢伙雖然頑劣，但他一向有分寸，真要下死手就不會只是奶瓶掄臉了。依貧僧看，他頂多讓那猴子多吃幾回苦頭，不會真傷及根本。”
觀音在角落裡幽幽補了一句：“他是有分寸，可他那徒弟金鵬未必有分寸。方才你們也看見了，那猴子尾巴都給拽斷了……雖然他可能不是故意拽尾巴，但是，金鵬那剛突破的混元金仙，力度把我可能不太穩……”
燃燈聞言，咳嗽一聲，道：“咳咳，那啥，觀音啊，你有沒有考慮過，還有一種可能，那就是，金鵬他，是故意不小心的？畢竟，沐塵那小東西被猴子罵了，他幫沐塵出口氣，別忘了上一個拿沐塵母親開玩笑的楊戩就被金鵬給打了……”
這時候，迦葉提醒道：“佛祖，嗯，那啥，他們應該不會對孫悟空下死手，但是……你們也知道，那猴子，可是菩提祖師親自教的說話……嗯，那嘴，有點兒欠，為了讓他鬧天宮，教的可是，一句好話沒有啊……沐塵那又是個無法無天的，萬一惹毛了呢……”
如來端坐九品金蓮之上，胖手慢慢摸著光溜溜的腦袋，半晌沒吱聲。他看著佛光鏡裡沐塵又舉起奶瓶作勢要砸、孫悟空橫棒戒備的畫面，終於嘆了口氣：“罷了，本座親自給沐塵傳音。以他的脾氣，吃軟不吃硬，給點好處他自然會收手。至於那猴子咋辦？……再議吧……”
說罷，如來抬手掐了個法訣，一道金光裹著傳音沒入虛空，沐塵識海里響起一道又急又無奈的聲音：“沐塵師弟，手下留情！那猴子好歹是應劫之人，你給他打出好歹來，道祖那邊不好交代。本座許你一件中品先天靈寶，你放他一馬，如何？”
沐塵聞言，嘬了嘬奶瓶，回應道：“大肥耗子師兄……你說放他一馬就放他一馬啊？他是弼馬溫，我又不是，真當我放馬的啦？一件兒中品先天靈寶，讓我不計較這猴兒？告訴你，不行……嗯，你跟接引，準提申請去，至少一件兒上品靈寶，我就答應不打死他……”
如來收到傳音回覆時，九品金蓮上的胖臉明顯抽了一下。他緩緩合上眼，沉默了三息，然後睜開眼，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：“一件上品先天靈寶？他倒真敢開這個口。”
彌勒呵呵一笑，拍拍大肚皮道：“佛祖，要不貧僧去跟他談談？興許能壓到中品頂階。嗯，我自認面子還算大……”
如來擺了擺手：“你去？他那張嘴連本座都喊大肥耗子，你去了他能喊你什麼，大肚禿驢？”彌勒笑容一僵，識趣地閉上了嘴。
如來又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傳音跟接引，準提溝通了騙了後，抬手掐訣，傳音回去：“成交，一件上品先天靈寶，但你得保證那猴子全須全尾回御馬監……”
沐塵聞言，回應道：“那啥，全須沒問題，一根兒鬍子沒少，全尾不行……己經不小心弄斷了，就這麼著吧，我們保證不打死他，行了吧？”
如來收到那句“全須沒問題，全尾不行”的傳音時，端坐九品金蓮上的胖臉明顯抽了三抽。他緩緩合上眼，拇指掐著佛珠轉了兩圈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：“他這是跟本座討價還價來了。”
彌勒小心翼翼湊過來問了一句：“佛祖？那小傢伙怎麼說？”
如來胖臉一囧，神色一滯，道：“他說全須沒問題，一根鬍子沒少，全尾不行……己經不小心弄斷了。”
大殿裡安靜了一瞬。燃燈捋著半邊鬍子，幽幽開口：“那猴子的尾巴……斷了還能長回來不？”
“觀音搖了搖頭：”尋常肉身缺損，太乙金仙境界花些年月自能修復。可那猴子乃是補天石所化，先天肉身與普通生靈不同，斷尾之後單靠自己修煉，少說得三百年才能長全……”
彌勒聞言，無語道：“三百年？對了，那，孫悟空沒了尾巴，對他戰力影響，大嘛？”
燃燈捋著半邊鬍子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影響大了。那猴子的七十二變，根基在肉身變化，尾巴是變化之術裡極重要的一環。你想想，他變棵樹，尾巴得化根鬚；變條魚，尾巴得化鰭尾。如今斷了一截，變化時必定滯澀，施法時也容易露出破綻。少說……戰力得折損兩成。”
觀音在角落裡輕輕頷首：“過去佛所言極是。所以貧僧才說，單靠猴子自己長，三百年都未必能恢復如初。若是佛門肯出一件下品先天靈寶級的療傷聖物，貧僧倒有辦法助他斷尾重生，三月即可痊癒。”她說著，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如來，“就看佛祖舍不捨得了。”
如來胖手摸了摸光頭，沉默了好一陣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下品先天靈寶級的療傷聖物？沒有……嗯，咱們大雷音寺最近被炸的有點兒多，真沒合適的寶物了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