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街兩邊掛著的幌子被行人匆匆留下的急風掀起,你挑了個位置好的酒樓,坐在樓上窗邊剛好能俯瞰整條青巷。
手肘抵在桌面,手心撐著下巴,等著小二上菜間隙,你聽著鬱安回繪聲繪色講述自家舅舅從前的事。
“他當時就這樣,”鬱安回拉著臉故作嚴肅,她氣沉丹田:“鬱安回!胡鬧!”
被她的表演逗笑,你彎著眉眼問:“那安帆呢?鬱觀延當時怎麼說安帆的?”
意識到你將話題拋到自己身上,鬱安帆頓時驚慌侷促。
想要開口卻差點因為著急咬到舌頭,他結結巴巴,說得磕磕絆絆:“舅舅說,說我不能陪著妹妹胡鬧。”
驀然對上你笑吟吟的眼睛,鬱安帆漸漸鬆開桌下被自己攥得有些皺巴的衣衫布料,耳尖羞紅低頭。
閒談被小二打斷,“幾位客官,菜上齊了。”
被談沓練到道心破碎的兄妹倆,急需美味佳餚來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,她們迫不及待品鑑京城特色。
簷下招幌翻起,是起風了。
抬手將被吹亂的碎髮別在耳後,餘光藉著通亮窗景,你卻驟然瞥見熙攘人群中那道熟悉身影。
素衣灰袍蓋不住少年臉上春風得意,步履輕快湧進人群,眨眼她便消失不見。
林採知。
你敢肯定自己沒看錯。
她不在守儀城當知府,一聲不吭跑京城來幹什麼?你能想到的理由只有帝王過壽,地方官員前來祝賀。
但憑你對林採知的瞭解,往往她在得意洋洋的時候,都有人默默負重前行,背後遭殃。
她又要坑誰?總不能還是談沓吧。
讓你想想京城有誰能被林採知坑的。
寧懷慈?
你記得在小說裡林採知為了寧求簡死後,擁護新主的從龍之功,在幾大勢力中反覆橫跳過。
幹一行行一行,心腹大患輕而易舉成為心腹,林採知每次都能從二五仔混成二把手,最後狠狠背刺。
《俠棄》大結局的清算環節,林採知靠著投靠晉王,罪名被寧懷慈改了又改,最後定下的懲罰只是貶官下放到地方從頭再來。
跌宕起伏的故事線裡林採知算不上輸家,因為從開頭到結尾,她想要的,一首是護住母親的安寧。
想多了就頭疼,反正坑不到你身上,乾脆首接把這些事拋在腦後。
樓下有誰說書搖扇,三言兩語道盡江湖腥風血雨。
醒木拍桌驚起眾人吆喝,你聽了一耳朵在講什麼。
辨析著隱隱傳來的那幾個詞,什麼北玄劍,什麼賀自祁,剩下的被喧鬧掩蓋,你聽不真切。
好熟悉的關鍵詞,自己在哪聽過來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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