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貢院之中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。
顧長安再次將整篇策論從頭到尾重新讀了一遍。
這己經是他第三次通讀全文了。
策論與經義、應用文都不同，經義講求義理嚴謹，應用文講求格式規範。
而策問真正考驗的，卻是一個讀書人對於天下事務的見識與思考。
一道題，沒有唯一的答案。
真正決定高下的，是文章背後的眼界。
顧長安的目光緩緩落在其中一段文字之上。
“宗室之患，非患於眾，而患於無制。”
他凝神看了片刻，又將前面的兩句話重新推敲了一遍。
有一處措辭略顯鋒芒，他略一沉吟，提筆將其中兩個字改得平和了些。
朝廷取士，需要的是能治天下的人，而不是喜歡逞口舌之利的人。
有些道理，可以說，卻不能說得太滿。
改完之後，他再次默默通讀全文。
首到再找不出一處可以修改的地方，這才輕輕放下毛筆。
與此同時，乙字區內。
謝臨淵的長衫己經徹底被汗水打溼。
那並非因為暑熱，而是病後元氣未復，連續幾日強撐下來，身體早己到了極限。
他緩緩放下毛筆，閉上雙眼，調整著有些紊亂的呼吸。
片刻之後，他再次拿出一小片人參含在口中。
微苦的感覺讓他的精神緩了一緩。
休息片刻後，他再次提起了毛筆。
……
時間緩緩流逝。
終於，一陣渾厚悠遠的鐘聲再次自貢院深處響起。
當！當！當！
鐘聲在甬道之間不斷迴盪。
所有舉子幾乎同時停下手中的毛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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