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奉天殿裡因為一樁三年前的科場舊案爭得不可開交時,顧長安還在看昨日沒有讀完的起居注。
臨近午時,沈從嶽身邊的一名書吏忽然進了史館。
“蕭編修,掌院大人讓你過去一趟。”
蕭玉衡有些意外,卻沒有多問,放下手中的禮志便出了門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他重新回來,神色明顯比方才凝重了一些。
楚雲衡看了他一眼,低聲道:“出事了?”
蕭玉衡坐回位置,將桌上幾冊文書收了起來,這才開口道:“隆慶十三年南首鄉試被人告發舞弊,今日己經報到御前。”
楚雲衡不解道:“三年前?這與你何干?”
蕭玉衡搖了搖頭道:“因為其中有個涉案士子叫蕭景文。”
顧長安抬起頭:“你族中人?”
“出了幾服的族兄。”
楚雲衡頓時明白過來:“所以掌院讓你避嫌?”
蕭玉衡點頭:“原本禮部要從翰林院調人整理舊檔,現在換人了。”
這倒沒什麼可說的,科場案既然牽涉蕭氏,無論蕭玉衡與蕭景文關係遠近,都不適合再碰相關卷宗。
只是蕭玉衡隨後又道:“朝上還遞了一份名單,把當年同考官的師承、書院和薦舉關係也列了進去。”
顧長安原本己經準備低頭繼續看書,聽到這裡,動作卻停了一下。
楚雲衡也皺起眉頭:“己經查到這一層了?”
“嗯。”
三人一時都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顧長安才道:“若只是查舞弊,先查銀錢、考卷和考官隨員便夠了。”
蕭玉衡看向他,顧長安繼續道:“如今連師承、書院都列了出來,看來有人覺得,這樁案子不該只停在幾個涉案士子身上。”
楚雲衡沉吟片刻:“或者說,有人本來就不想讓它停在那裡。”
顧長安點了點頭,這正是他在意的地方。
只是他們連那份名單都沒有見過,現在說什麼都還太早。
蕭玉衡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自嘲道:“看來我這個蕭姓,這幾日多少有些礙眼。”
顧長安看了他一眼:“蕭兄也不要太過在意,至少現在還只是避嫌。”
蕭玉衡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。
三人各自重新低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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