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麗請求大周重新商議兩國互市,而且不是原有的陸路互市,是海上。
奏請裡提到,高麗東南諸港近年來商旅漸多,大周沿海商人同樣時有往來,只是舊制限制頗多,兩國商船往往只能透過少數指定口岸交易。
高麗希望大周能夠在遼東沿海增設一處互市港口,允許兩國商人持引通行。
顧長安看到這裡,手裡的紙停了一下。
這件事單獨來看,確實沒什麼特別。
高麗希望多一個通商口岸,大周沿海商人同樣能從中得利,本就是兩國之間常見的利益之爭。
只是“遼東”“海貿”幾個字落在一起,還是讓顧長安想起了此前通州客棧裡的事情。
他沒有因為一份高麗國書便硬把兩件事連到一起,只是在心裡多記了一筆,隨後繼續往下看。
整份奏請並不算長,高麗希望增設互市的地方也寫得很清楚,位於遼東東南沿海,距離高麗本土不遠。
若真能開港,兩國商船往返確實會方便許多。
顧長安看完以後,把文書暫時放到一邊,開始翻禮部此前留下的意見。
禮部一名官員在旁邊批了一行字,大意是遼東軍務繁雜,沿海又牽涉邊防,是否開港不能只看商貿便利,還需詢問兵部與燕王府意見。
這倒與顧長安的判斷差不多。
他拿起筆,開始草擬答書。
既不能首接拒絕,也不能貿然應允,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先表示朝廷己經知曉此事,待有司商議以後再行答覆。
真正寫起來並不困難,難的是措辭。
顧長安寫到一半,終於明白沈從嶽為什麼說一個稱謂寫錯了都得重來。
高麗對大周稱臣,國書裡的字眼自然不能與普通邦交完全一樣,可若寫得過重,又容易顯得刻意羞辱對方。
他改了三遍,終於把第一稿寫完。
沒過多久,嚴少卿便回來了。
他看完以後沒有挑出什麼大問題,只讓顧長安改了兩處稱謂,又刪掉一句過於客氣的話。
“高麗稱臣多年,有些話不用寫得太軟,不然禮部那群人看見又要找麻煩。”
顧長安重新提筆修改,順口問道:“嚴大人,高麗這次為何突然想重開海上互市?”
嚴少卿顯然也看過那份奏請,聞言搖頭。
“現在還不知道。正使上午只是說,高麗國內這幾年海貿漸盛,希望朝廷能夠通融。至於是不是還有別的緣故,禮部明日應該會問。”
顧長安點頭,嚴少卿看了他一眼:“怎麼,顧修撰對海貿有興趣?”
顧長安笑道:“談不上,只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事情,多問一句。”
嚴少卿倒也沒覺得奇怪:“想知道的話,明日自己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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