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，文選司終於查到了“七成”這個數字最早的出處。
顧明淵剛到吏部不久，文選司郎中便拿著兩份東西進了值房。
“閣老，找到了。”
顧明淵抬起頭：“說。”
“朝會上那個七成，並不是那名給事中自己算的。五日前，城東幾個清議詩會之間便己經開始傳一份今科進士籍貫簡表，那名給事中也是在那裡看到的。”
文選司郎中將其中一張紙放到案上。
東西很簡單，本屆恩科三百名進士，按照籍貫分列各省，最後又重新歸作南北兩列。
南首、浙江、江西、湖廣等地合計以後，旁邊用硃筆寫了一個醒目的數字。
六成八有餘。
若再算上幾名籍貫劃分本就有爭議計程車子，便己經接近七成。
下面另外還有一句：一甲三人，盡出南方。
顧明淵看了片刻，問道：“誰寫的？”
“沒有署名。”
“最早從誰手裡傳出來？”
文選司郎中搖了搖頭：“己經倒了幾手，最早只能查到一家常有年輕官員聚集的茶樓。有人說是一個翰林帶來的，也有人說是科道的人，沒人能說準。”
顧明淵沒有意外，如果這麼容易查出是誰送進去的，反倒不像這件事此前的做法。
他拿起另一份東西，那是一本己經有些年頭的吏部舊冊。
隆慶十西年。
顧明淵只翻開第一頁，目光便停了一下。
同樣是按照籍貫分省，同樣將南首、浙江、江西、湖廣幾地單獨歸在一類，甚至連最後統計南北人數的方式，都與如今那張簡表極為相似。
文選司郎中低聲道：“下官也是查到這裡才覺得不對，這種分法並不是朝廷平日統計進士籍貫的常例，兩年前卻用過一次。”
“當時為什麼統計？”
“隆慶十西年，朝中曾有人議過南北官員用人失衡。內閣讓吏部將此前幾科進士和在京部分官員的籍貫重新整理過一次，後來事情沒有繼續往下議，這本冊子便歸檔了。”
顧明淵繼續往後翻：“誰讓吏部整理的？”
文選司郎中遲疑了一下，才答道：“當年的內閣票帖還在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張謄抄下來的舊檔。
顧明淵接過，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那個名字。
許和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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