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前這支商隊,從半日前開始便一首往東北走,與烏勒部的方向越來越遠。
老斥候看了一陣,也皺起了眉:“有點古怪。”
陸子野觀察片刻後忽然道:“那邊是誰的地盤?”
老斥候想了想,搖了搖頭道:“不好說,北狄與我大周不同,部落眾多,大多都叫不出名兒來。這個方向,好幾支小部落的草場都在那裡,時聚時散,有的依附烏勒部,有的只在打仗的時候聽他們號令。去年甚至還為了幾處水草打過一場。”
陸子野點點頭:“繼續跟。”
年輕斥候忍不住道:“還跟?再過去可就快出了咱們平日巡查的範圍。”
陸子野回頭看了他一眼:“所以讓你離遠點,沒讓你衝上去問他們姓什麼。”
旁邊幾個人都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年輕斥候有些訕訕。
幾個月以前,最容易往前衝的人還是陸子野。
剛進邊軍時,他騎射好,膽子又大,第一次跟斥候隊出邊牆,看見幾個北狄騎兵便想追過去。
後來吃了幾次虧,也親眼看過一支斥候小隊因為貪功追得太深,最後只回來兩個人。
從那以後,他才真正明白,徐牧對他說的那句話:萬人敵不僅看你帶著他們殺多少敵軍,更要看你能帶多少人活著回來。
一行人藉著坡地掩護遠遠吊在後面。
臨近傍晚,商隊經過一處能夠補水的淺溝,卻依舊沒有停下。
陸子野看著他們繼續趕路,眼神漸漸認真起來。
尋常商隊在邊外行走,最怕的就是天黑。
草原上沒有道路,夜裡認不清方向,一場霧、一陣風,都可能讓整支隊伍偏出去十幾裡。
而前面這些人卻絲毫沒有尋找宿營地的意思。
但這對這支斥候小隊來說,可不是什麼好訊息。
陸子野抬頭看了一眼天色,沉吟片刻道:“再跟最後五里。”
這一次沒人反對。
夕陽漸漸落到遠處的山脊後面,草原上的風也更涼了些。
大約又走了三西里,前方商隊終於慢了下來。
但仍然不是紮營,而是遠處出現了十餘騎。
陸子野立刻抬手,身後幾個人迅速下馬,將馬匹牽到坡後,自己則藉著還沒長高的草和低坡緩緩靠近。
雙方顯然早就約好了,那十幾名騎手到了以後,很快有人下馬與商隊領頭之人碰面,剩下的人則分散到西周警戒。
沒多久,商隊開始掀開車上的油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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