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上)
第二日,清晨。
蓉妃剛坐下用早膳,才吃了沒幾口,小腹忽然隱隱墜痛,額角瞬間冒出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江朔寧侍立一旁,拿著蒲扇給她扇風消暑,一眼就瞧見蓉妃臉色發白,當即快步上前半步,躬身問道:
「娘娘,您身子可是哪裡不舒服?」
蓉妃雙手緊緊按住肚子,眉頭擰成一團,低聲吩咐:「扶本宮到榻上歇息片刻。」
江朔寧趕忙把蒲扇擱在桌邊,伸手穩穩攙住蓉妃,轉頭朝著門外高聲喚道:
「逢春,速速去請太醫過來!」
逢春在外聽見應答一聲,急匆匆往宮門外奔去。
「娘娘慢些。」
江朔寧小心翼翼扶著蓉妃躺靠在軟榻上,隨即跪坐在榻邊,取出錦帕輕輕擦拭她額頭的冷汗,語氣滿是焦灼:
「娘娘,您再稍微忍耐片刻,太醫很快就到。」
蓉妃合上雙眼,強壓著腹中一陣陣痛感,緩緩開口:
「朔寧,你可知本宮自打懷上這一胎,一直刻意不肯輕易召太醫問診的緣由嗎?」
江朔寧輕輕點頭:「奴婢知曉。」
「昨夜本宮竟夢到了那個夭折的女兒。那是本宮的第一個孩子,當初懷胎十月,但凡稍有風吹草動,便日日請太醫把脈,服用安胎湯藥,可孩子降生沒撐過百天,還是沒留住。」
蓉妃聲音帶著幾分悵然悽楚:「本宮時常暗自揣測,會不會是那時安胎藥服用得太過繁雜,反倒害了本宮的孩兒?」
江朔寧動作一頓,帕子輕輕貼在蓉妃的額角,語聲溫軟又沉穩:
「娘娘萬萬別這般胡思亂想。當年小公主夭折,本就是天意難測,哪裡能怪罪安胎湯藥?
您如今這般暗自糾結憂心,心緒鬱結,反倒最是傷身,對腹中胎兒不利。
先前那樁憾事已是過往,您眼下更要好好保重身子,平心靜氣才是要緊事。」
蓉妃緩緩睜開雙眼,望見江朔寧臉上真切的擔憂神色,嘴角淺淺扯出一絲笑意,轉瞬便再次合上眼眸,輕聲發問:
「朔寧,你待本宮,究竟藏了幾分真心?」
江朔寧猛地一愣,垂落眼簾略一思索,正要開口回話,卻被蓉妃徑直出聲截斷:
「不必說了。這深宮之中所有人的言辭,本宮一概不會輕信。就算你此刻作答,多半也只是場面虛話罷了。」
江朔寧指尖微微一頓,沒有急於辯解,只是依舊細心地替她拭去冷汗,語氣平靜懇切:
「娘娘信與不信都沒關係。奴婢的真心假意,娘娘心裡自有分寸。現在還是安心等候太醫,保重腹中胎兒最為要緊。」
蓉妃聽了這話,唇角極輕地暗自動了一下,沒再繼續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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