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您非要鬧到魚死網破,那奴婢也不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。奴婢能在皇上面前替寶忠爭來三天,自然也有能耐把這個冊子親自遞到皇上跟前。」
言畢,她雙腿微微屈膝,正要跪下去。
「莫跪。」
馮禧的聲音從帷幔後面傳出來,啞得厲害,慢吞吞的:
「寶忠是咱家的兒子,你又不是咱家的乾女兒。這一跪,咱家受不起。
(下)
江朔寧的膝蓋頓住了。可她聽出了他的話外音,知道馮禧已鬆了口。
這一跪,她還是要跪的。她慢慢彎下腰,膝蓋落在地磚上,然後磕了三個頭。
再起身時,她不再多言,只是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「朔寧姑娘。」
馮禧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,比方才沉了幾分:
「你這一跪,和寶忠四年前跪在咱家面前認乾爹的時候一模一樣。他為了撈你出皇陵,也是這樣跪的。如今你跪,是撈他出慎刑司。你們兩個,當真是這宮裡少見的真情。」
江朔寧倏然止步,渾身一僵。
馮禧繼續說道:
「可咱家提醒你一句。你若真想讓他好好活下去,這次他若能僥倖逃脫,你還是離他遠些吧。
你和那個被廢的九皇子糾纏不清,咱家知道你打的什麼如意算盤。但你也應該知道這個後果會付出什麼慘痛代價,就不該把寶忠拉進來。這次,你就當是一次警鐘。」
江朔寧整個人僵在原地,手指攥著冊子,指節泛白。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,讓她越發的清醒。
沉默一瞬。她才慢慢揚起頭,閉了閉眼,把湧到喉間的東西嚥了回去。再睜眼時,聲音平穩:
「多謝馮總管提醒。只要您救寶忠,奴婢今後自然有分寸。可奴婢也提醒您一句,還是和崇嬪劃清界限的好。不然後果,您自負。」
說完,她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夜風夾著雨霧撲面而來,她踏進雨裡,沒有回頭,一步一步走得極穩。
門在她身後合上,把值班房裡的煙霧和昏黃的燈一併關在了裡面。
馮禧獨自趴在榻上,靜默了很久,才緩緩喚了一聲:「小安子。」
小安子立馬躬身進來,見他神色不對,小心翼翼地問:
「公公,您和朔寧姑娘……到底談了筆什麼買賣?」
馮禧沒有回答他,只是把菸嘴從嘴裡取出來,在床沿上磕了磕:
「去慎刑司傳句話,寶忠是咱家的乾兒子,誰也不許再動歪腦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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