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風徐徐吹過,吹散了山間的燥熱,視野開闊又治癒。
她忍不住驚歎一聲:「哇!沒想到樹上的視野這麼好,風景也太絕了!」
「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能在這待一天了吧?」我看著她笑道。
蘇晴果斷搖頭,乾脆利落:「還是不行!我性子閒不住,讓我一整天待在樹上發呆,我熬不住。」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但我姐肯定可以,她性子跟你一樣,安安靜靜不愛鬧騰。我跟她完全相反,天生好動,根本閒不下來。」
她挺有自知之明,也分析得沒錯。
我向來不愛湊熱鬧,不喜歡人多的地方,習慣一個人獨處消化所有情緒。
而蘇晴熱烈鮮活。明媚張揚,像一束永遠耀眼的光,跟灰暗內斂的我截然不同。
晚風輕輕吹起她的髮絲,她忽然轉頭看向我,好奇的問道:
「你小時候天天在這樹上,都跟這棵樹說些什麼悄悄話啊?」
我抬眼望向遠處的群山,思緒瞬間被拉回灰暗的少年時光,平靜的說道:「什麼都說。」
「被老師批評了。被同學孤立欺負了。心裡委屈難受了。甚至覺得日子熬不下去。活著沒意思的時候,我都會爬上來對著它唸叨。」
「它不會說話,不會打斷我,更不會嫌棄我矯情,就安安靜靜陪著我,聽我吐完所有的苦水。」
蘇晴忍不住輕笑一聲:「你小時候也太可愛了,居然跟一棵樹談心,說出去誰信啊。」
玩笑過後,她又輕聲追問:「那你有沒有在這裡,說過什麼特別重要,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事?」
我瞬間沉默,心底的柔軟被瞬間觸碰,胸腔微微發悶。
良久,我才緩緩開口:「我爸走的那天,我就在這個位置,坐了整整一個下午。」
「那是盛夏,天氣悶熱得要命,可我坐在樹上,心裡卻冷得發慌。」
「那天我對著這棵樹,認認真真說了一句話。」
蘇晴瞬間收起玩笑的神色,安安靜靜坐著,不催不問,等著我繼續往下說。
我望著遠方漸漸下沉的夕陽,一字一句輕聲道:
「我說,爸,你放心走吧。以後我長大了,我一定好好照顧媽,撐起這個家。」
我說完這句話之後,蘇晴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懸空晃動的腳尖,眼底滿是動容,久久沒有出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輕輕開口,聲音溫柔又認真:「那你……做到了嗎?」
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:「現在還不敢說百分百做到,但我一直都在拼命努力。」
蘇晴緩緩抬頭,望向遠方連綿的山脊。
夕陽西下,漫天餘暉灑落,將層層山巒染成溫柔的橘紅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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