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音沒跑。她站在翻倒的全息投影塔和滿地散落的獸神武裝宣傳冊中間，抬起頭，看了眼天空中那尊遮天蔽日的巨大骨魔。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四張泛著虹彩光暈的粉色卡牌。
她的馬尾被九階魔壓吹散了。發繩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。碎髮貼在臉上。
她其實腿在軟。
很軟。七階劍修在九階魔尊面前也就是一隻稍微大點的蟲子。她知道這一點。師父親口告訴她的——三個小時前，陸長生說你那張卡頂多是拿來收藏。她當時滿腦子都是虹彩靈紋紙的光澤，根本沒聽進去。
現在她聽進去了。
還聽到了自己心臟快要從胸口蹦出來的撞擊聲。聽到了背後人潮瘋狂奔逃的哭聲和尖叫。聽到了天空中那團暗紫色光球正在凝聚的。讓人牙齒髮酸的嗡鳴。聽到了蘇白從側門方向衝出來的時候喊了她一聲。
“楚音——！”
她回過頭。
廣場上人很多。到處是亂跑的。尖叫的。摔倒的。但她一眼就找到了蘇白。那傢伙正往她這邊跑，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焦急。
“啊......”
然而，楚音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手指在抖，結果因為太害怕，蘇白給她打造的四張卡已經掉在了地上，因為是收藏用，所以她收納之後一直想要在展會里顯擺來著，卻沒想到竟然掉在了地上。
她彎腰想撿起那四張卡，彎腰的時候膝蓋也在抖。
撿到第三張的時候她跪下了。
不是被魔壓摁跪的。是腿自己軟的。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她什麼都做不了。陸長生被打得骨斷筋折，陸沉被一擊彈飛，李清月被困在蒼藍海峽，三個九階壓在城市上空。
而她一個七階，連卡牌都被人家用氣勢碾滅了。
這就是差距。
越是到高階，越是知道九階與其他階位的不同。
這是她用十幾年的苦練。六張考級的劍道證書。京海劍道協會青年組第一人的頭銜，加起來都填不上一絲一毫的差距。
楚音跪在地上。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她沾滿了灰塵的劍道服領口上。她想起自己在街上跪著哭著說想變魔法少女的樣子，那時候雖然丟臉，但至少還有希望。現在連希望都在剛才那團被掐滅的紅光裡一起滅了。
全息螢幕上的彈幕瘋了似的刷著。
數不清的插眼。默哀。完了。京海要沒了。
然後有人在螢幕上打了一行字。
「沒人能救了嗎。」
沒人回答。
因為沒有人能回答。
負責鎮守城市的陸沉剛從廢墟里爬出來，渾身上下都是碎片。蒼藍海峽的李清月連空間躍遷都斷斷續續，齊淵急得在聖堂頻道里連打了無數條訊息——但沒有人回覆。
蕭紅焰還在閉關煉化九階丘比卡，此時的她甚至可能還不知道外界的情況，因為深淵動作太快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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