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天雄見楊明收下禮物,心中一塊大石落地,笑容更加真摯了幾分。
侍女奉上香茗,幾人開始品茶閒聊。
話題萬霄海北,從燕京風物到商業趣聞,杜天雄見識廣博,談吐風趣,氣氛倒也融洽。
高驪偶爾插上幾句,更多時候是含笑傾聽。
閒聊了一陣,楊明看似隨意地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沫,語氣平淡地問道:
“杜總,最近……顧家他們那邊,好像沒什麼動靜了?倒是安靜得有點出乎意料。”
杜天雄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,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滯了一下。
他放下茶杯,長長地嘆了口氣,苦笑道:
“宗主,您這可真是問倒我了。不瞞您說,自從我杜家將重心轉向商界之後,與顧家這些依舊以古武為尊的傳統世家,來往是越來越少了。
大家走的道不同,交集自然也少了。他們最近在謀劃些什麼,有什麼動向,我還真不太清楚。
我這點微末道行,在商界還能撲騰兩下,在真正的古武圈子裡,早就說不上話了。”
他這番話說得極為圓滑,既點明瞭自己置身事外的立場,又巧妙地避開了直接回答楊明的問題,還順帶自嘲了一番,可謂滴水不漏。
楊明彷彿沒有聽出他話中的迴避之意,又笑著追問了一句,只是這次,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。
“哦?來往少了?那杜總今天如此大張旗鼓地請我過來,還清了場……就不怕被顧家他們知道,給你杜家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嗎?
畢竟,我現在在他們眼裡,可算是個麻煩人物。”
杜天雄臉上的苦笑更濃了,他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,卻又透著一股身為家主的擔當。
“說不擔心,那是假的。顧家,石家勢大,我杜家如今這點實力,在他們面前確實不夠看。但是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目光變得堅定起來,看向一旁垂手侍立,依舊忐忑不安的杜邵斌。
“我這個不成器的侄子闖了禍,得罪了宗主您,這是我杜家管教不嚴。我作為杜家之主,他的親叔叔,難道能因為怕惹麻煩,就裝聾作啞,躲起來不管不問嗎?
若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,我杜天雄也不配執掌杜家,更不配在商界立足了。
該認的錯要認,該道的歉要道,該承擔的風險……也得承擔。這是做人的本分,也是我杜家的家風。”
這番話,說得情真意切,有理有據,既表明了不得已的苦衷,又彰顯了自身的責任與風骨,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。
楊明靜靜地聽著,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,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,沒有再接話。
他心中已然明瞭,杜天雄這是在刻意地,明確地向他傳達一個訊號。
杜家不想,也沒有能力摻和他與顧家等勢力的爭鬥。
今天的會面,純粹是為了解決杜邵斌惹下的私人恩怨,併為此表達足夠的歉意和誠意。至於其他,免談。
既然對方把界限劃得如此清晰,楊明自然也不會強求。
強扭的瓜不甜,何況杜家如今重商輕武,在古武層面的助力確實有限。逼得太緊,反而可能適得其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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