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好後,她端到陽臺去晾,目光落在那些衣物上,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然後她拿起水盆,把抹布擰乾,走到謝淵的模型櫃前,小心翼翼地開始擦拭。
這面櫃子長達四米,高達兩米五,裡面放著謝淵從小到大的所有玩具,從最早的那個變形金剛,到後來他那個限量版高達。
每一件她都能叫出名字,每一件她都記得是什麼時候買的,當時他拿到手時是什麼樣的表情。
每隔一週她都會擦一遍,六年了,從未間斷過。
他長大後就沒怎麼再看過這面牆了,甚至很多玩具他自己都忘了,可她卻每一件都記得,看到它們,她就想起他小時候的事情。
想起他瘦削的手抱著玩具不肯撒手的樣子,想起他因為摔壞了一個模型沮喪的樣子,想起他一點一點長大的過程。
將每一件都擦好後,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。
她坐在沙發上,情緒稍微平定了些,站起來走到陽臺,圍起圍裙,像過去六年裡的每一天晚上一樣,給他做飯。
她熟練地洗菜切菜,鍋裡的油熱了,她把肉下進去,滋啦一聲響,香味升騰起來。
可做到一半,她胸口忽然一陣發悶,堵得難受,她用拳頭用力揉了好幾下,依舊感覺喘不上來氣。
她放下鍋鏟,雙手撐在臺面上,低下頭,肩膀微微顫抖起來。
“我也不想這樣的……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像是對著空氣自言自語。
“你以為我想一天到晚就跟在你屁股後面管著你、煩著你嗎?
我要是能控制住自己,我能這樣嗎?”
她擦了擦眼淚,伸手拿起手機,放了一首她以前常聽的歌,試圖讓心情好一些,然後繼續拿起鍋鏟,翻炒鍋裡的菜。
謝淵回來的時候,儘量掛著一個笑容,一進門就看到飯桌上的茉莉花已經換成了白玫瑰。
枯的茉莉被扔掉了,換上的是帶著露珠的新鮮花枝,為這沉悶的房間增添了幾分生氣。
他走過去,低頭聞了聞,挺香的。
宋予知聽到他進門的聲音,趕緊把飯菜端上來,笑著迎接他,卻始終不敢抬頭。
她只開了檯燈,燈光昏黃,他也沒有注意到她臉上的巴掌印。
坐定後,宋予知出奇地沒有坐在他身側,而是坐在他對面。
她怕臉上的巴掌印被他看到,又怕他嫌自己麻煩。
她已經下定決心了,既然已經把他關在家裡了,就不要再那麼黏著他了,給他一點空間,讓他喘口氣。
謝淵雖然覺得有些奇怪,但也沒說什麼,只是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,誇了一句:
“做得很好吃。”
宋予知聽了心情很好,但不敢抬頭,怕他看到自己紅通通的眼圈,只是低著頭,輕輕點了點頭:
”。好就歡喜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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