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是用來嚇唬人的,難不成張初塵還敢把警察給招來?這麼多半死不活的「耗材」,失去意識,成為「阿爾法叢集」的一個節點,她該怎麼解釋?真當華亭的「國家暴力機器」是吃乾飯的!他理都不理,捋起袖管,伸出右手按在正主兒的胸腹之間,推動「通靈蠱」感應蠱蟲的存在,下一刻腦中轟然巨響,眼前光影繚亂,彷彿看到一條蜘蛛模樣的蠱蟲,盤踞在一張大網的中央,一縷縷近乎透明的蛛絲縱橫交織,連線起艙體內的人腦!
幾乎在同一時刻,食慾如決堤的洪水,頃刻間席捲身心,「通靈蠱」近乎瘋狂,催促他吞下這條蠱蟲,補全它晉級上位最關鍵的一環。
司馬體內的這條「通靈蠱」與眾不同,屬於絕無僅有的「變種」,或許可以另闢一類,稱其為「牧羊蠱」。他手頭沒有蠱蟲晉級的「秘方」,不過「通靈蠱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,當它飢餓時餵飽它,按部就班,也能從「下位蠱」晉升為「中位蠱」。之前在鮮卑利亞,他吞下「鰉魚王」心臟中的蟲卵,踏上晉級之路的第一個臺階,機緣再一次送上門來,又怎可錯失!
司馬拔出95式多用途刺刀,割開血肉,活生生剜出蠱蟲,在「通靈蠱」的威壓下,蠱蟲收攏起長腿,蜷縮成一團,顫顫巍巍,似乎被嚇懵了。司馬的雙眼閃閃發光,像被什麼東西蠱惑了一般,托起蠱蟲湊到嘴邊,貼著手掌根輕輕一吸溜,就像吃「羊尾油」一樣吸進嘴裡,吞下肚去。
蠱蟲入肚,他打了個激靈,這才清醒過來,覺得一陣噁心,乾嘔幾下,卻什麼都嘔不出來。回想起來,蠱蟲的口感實在太糟糕了,就像生吞下一隻毛茸茸的蜘蛛,難以形容!他禁止自己再想下去,直起身望著成百上千的「膠囊」,每個「膠囊」裡都躺著一條無辜的性命,他們也許能醒來,也許永遠都是植物人,怎樣善後,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!
在那一刻,司馬有些「悲天憫人」,很快就拋到腦後。目標已經達成,原路返回即可,解發硎應該等得不耐煩了!司馬沒有戀戀不捨,大步流星走出實驗室,腳步忽然一頓,「通靈蠱」感應到另一條陌生的蠱蟲,就在前方不遠處,氣機全開,拼命掙扎,生怕他發現不了,就差扭出一朵花來了。
不像是張初塵留下的後手!司馬心中有所猜測,微一猶豫,懶得走門戶,操縱田馥郁破牆而入,取最短的直線,三下五除二闖入一間「囚牢」,不出所料找到了「始作俑者」。
葉鑭山被吊在半空中,雙手雙腳扯開成一個「大」字,耷拉著腦袋,赤裸上身,橫七豎八全是鮮紅的鞭痕,聽到動靜勉強抬起頭來,咧開嘴朝司馬悽慘地一笑,毫不猶豫說:「救我,我給你賣命!」
這是他能開出的最高代價,也是唯一的代價。司馬端詳著他的身體,就像評估拍賣場上的一名奴隸,值不值得出手。葉鑭山忍受著痛苦的煎熬,每一秒鐘都變得無比漫長,警報聲是如此刺耳,他知道司馬已經闖入實驗室,十有八九徹底破壞了「阿爾法叢集」,張初塵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,絕不會放過任何知情人,如果不能脫困,他將面臨無比悲慘的命運,而司馬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!
司馬沒有多餘的「空位」浪費在葉鑭山身上,目前他「放牧」的三名蠱師各有用處,暫時無可替代,不過葉鑭山如此「上道」,那就順手拉他一把,反正也不費什麼事。他微微頷首,說了句:「我收下你的性命了,記住你說的話——」田馥郁默默上前將他放下來,動作很是粗暴,葉鑭山疼得齜牙咧嘴,強撐著沒有呻吟,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。
「忍著點,回去再處理!」司馬扭頭走出「囚牢」,田馥郁一把拎起葉鑭山的褲腰帶,伸長胳膊,拖著他快步離去。葉鑭山個子高,雙腿垂在地上,一路磕磕絆絆,他不奢望田馥郁溫柔些,「公主抱」,把他抱在懷裡,如果可能,他希望對方把自己甩在肩膀上,就像背一口麻袋,身體折成兩截,至少不會磕著絆著了。顯然田馥郁沒有這樣的打算,她不願意跟葉鑭山發生任何親密接觸,拎他一把已經很給面子了。
三人原路返回,暢通無阻,解發硎已經等得無比心焦,見他們走出華公館,如釋重負,連聲催促手下開車迎上去。接應的車是一輛豐田考斯特,中巴車,寬敞,低調,裝了人「刺溜」一下竄出去,很快消失在車流中。
葉鑭山癱坐在車座上,長舒一口氣,整個人暈暈乎乎,彷彿在做夢。他給司馬送了一份大禮,本打算給張初塵埋個雷,就算不能炸死她,也要添添堵,沒想到陰差陽錯救了自己一條小命,果然機會總是青睞有準備的頭腦……最瞭解你的人永遠是你的敵人,葉鑭山的「手足弟兄」都死在司馬手裡,說是仇敵毫不誇張,他在最危急的時刻最先想到的人就是司馬,事實證明這是無比正確的決定,「神來之筆」……
過去的都過去了,眼下最要緊,至於胡圭臬。徐九月。單邈他們,死者長已矣,人要學會往前看,幹他們這行,又有哪個是無辜的?葉鑭山開始認真考慮給司馬賣命的好處,搭上這條線,或許是他「出人頭地」的好機會!
解發硎很知趣,從始至終一言不發,平平安安把他們送到長洲河18號,順順當當交到盧音手裡,完成他的「接應」任務,至於司馬在華公館幹了什麼,有沒有拿到關鍵的物證,這些都不是他應該操心的。盧音神情輕鬆,顯然對這次行動很滿意,連帶著語氣也客氣了幾分,她看了看葉鑭山,關照解發硎送他去醫務室檢查一下,順便把鄧南枝。禾歆和曹洄叫來,跟他見個面,讓他們放心。
盧音覺得三人「專業技術」過硬,尤其曹洄,是不可多得的人才,動了「愛才之心」,打算把他們留在長洲河18號,死心塌地給她賣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