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助理,你扶我回房間。”
果然,給出簡單的指令,江予楓就能如他所願的執行指令,江予楓把他的整隻手臂給了出來,聞宴寧只扶著借力,確保左膝不做彎曲的動作。
回到房間,江予楓將門關上。
從內關上。
聞宴寧此時已經坐上了沙發,在揉太陽穴,他沒洗澡,是不會和衣上床睡覺的,他嫌髒。
視線緩慢抬起,看清不遠處站著的江予楓。
“你還留在這兒做什麼?”
“想確認一件事。”江予楓說著,走近,直到鞋尖逼近聞宴寧自然擺開的皮鞋的皮革邊沿,“聞宴寧,你喜歡我?”
聞宴寧醉著,眼睛的睫毛很密,微微瞇著抬眼看他,嘴唇薄且紅,勾著笑,一副情場浪子的樣子,他無奈地嗤笑一聲:“你?”
江予楓還不算太蠢,聽懂他那句反問的意思,話裡濃郁著明顯得不得了的可憐勁兒,說的是:“那你為什麼託人給我媽送了筆錢。”
聞宴寧不知道送錢跟喜歡怎麼扯得上關係,他抬起鞋尖往江予楓小腿上踢了下,江予楓抿唇,退了半步。
“之前怕你賴著不走,使點兒了手段。”聞宴寧也不怕把話說得直白些,他懶得拿這種謊話將人哄在身邊,利益比感情大概更有吸引力。
而且,照江予楓的說法,人情的基礎也就是那點利益,聞宴寧完全不覺得江予楓會因此有所改變,除非江予楓等著被辭退。
“哦。”江予楓卻並沒有多意外,停頓片刻後,一雙又鈍又愚的眼睛望著他,彷彿要逼迫他在對視中洞見自己商人血液的卑鄙無恥。
“那你拿我的照片,是什麼意思?”
聞宴寧腦袋暈得厲害,聽到這個莫須有的罪名更是頭痛,他深呼吸一道:“你腦袋瓜裡都裝什麼啊?行了,今天的事,我當沒發生,你出去。”
江予楓沒說話,轉身出了門。
聞宴寧忘了叮囑人給他把門關好,留著門縫也不是江予楓的習慣,至少不是這段時間的習慣,情緒彷彿經由酒精這樣一泡,變得有些不受掌控。
墮入無聲,聞宴寧腦海裡浮現出江予楓跟他對視時那雙眼睛,忍不住又想笑,江予楓以為他喜歡他,好蠢,把人賣了恐怕還給人數錢呢。
真是個好孩子,給媽媽一筆錢,自己就屁顛屁顛過來給他當奴役使,讓他往東他往東,讓他往西他往西。
心裡痛快一番,又開始接受良心的凌遲。一點點,像是小刀在劃,沒什麼太大的感覺,密密麻麻的一點憂慮,僅此而已,大概因為他良心外面已經長了黴或是磨出了繭。
誰知道呢,笨蛋真回來給他數錢來了。
江予楓進來,沒有敲門,將門關上,手裡拿著一隻冰袋。
聞宴寧太意外了,以至於都沒有對江予楓遞來的冰袋做出任何反應,蠢貨江予楓又單膝跪在他腿前,一層層折著意圖捲起他的西裝褲腿,也總算露出來膝蓋磕紅的那處來。
聞宴寧蔑了江予楓一眼,這樣刻意的討好,被羞辱後仍要討好,究竟是真蠢,還是另有所圖。
冰袋覆上膝蓋,聞宴寧雖然已經感知到低溫帶來的疼痛,但他沒有更多的動作,只是等著江予楓掐著時間給他冰敷。
“我讓你做到這份兒上了?”聞宴寧依舊擺著姿態,沒肯收斂自己的刻薄。
“哪兒份上?既然聞總說過,自己不是那種需要奉承討好的上級,那我就直話直說了,剛才是我誤會了,因為想到聞總情路坎坷,拒絕的話不能說得太直,既然是我誤會了,很抱歉,鬧笑話了。至於您受傷了,我搭把手,人之常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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