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天。
陳熵正在倉庫裡幹活,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。
那轟鳴從基地深處傳來,宏大且連綿不絕,像一萬隻巨鼓同時擂響。
腳下的地面開始震顫,金屬棚屋的支架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,頭頂的晶石光芒微微閃爍。
所有人都被嚇到了,放下手裡的東西,衝到門口。
然後就在眾人眼前,一座高塔正在從基地核心緩緩升起,在空中迅速組合。
那些騎士與魔傀們搬運了十幾天的金屬裝置,圓筒狀的。方盒狀的。奇形怪狀的……此刻正從四面八方飛向高塔。
它們在半空中自動對接。嵌合,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拼裝巨大的積木。
從底座到塔身,然後再到塔尖,當最後一塊裝置嵌進塔尖時,整座塔忽然亮了。
乳白色的光芒從塔身內部透出來,越來越亮,越來越盛,像一顆墜落人間的太陽。
那光芒穿透金屬棚屋,穿透淡藍色的防護光罩,穿透外圍的濃霧,向四面八方擴散。
陳熵眯起眼睛,他突然發現從踏入這個世界第一天就籠罩著他的排斥感消失了,整個世界在他感知裡變得清明通透起來。
光罩外,霧氣翻湧著退散。參天大樹的輪廓從霧中顯露出來,那些奇形怪狀的植物安分下來。
更遠處,隱約傳來陣陣吼叫,無數黑影在霧中奔逃,像退潮的海水,一波一波地消失在視野盡頭。
陳熵站在倉庫門口,心中升起一個奇怪的感覺,那就是這個世界……臣服了!
他不知道那塔叫什麼,不知道那光芒是什麼原理,更不知道那些土著為什麼要逃,但他就是有這樣的感覺。
搬運工們搬了二十五天的零件,然後這些零件組成一座塔,再然後這座塔以一己之力,逼退了整個世界。
這裡面有太多他不懂的東西。
忽然有人在喊:「集合!所有人集合!」
騎士們從各個倉庫匯聚到基地中央的空地上,烏壓壓一片,但沒人說話。
一個年紀稍長的學徒站上高臺,清了清嗓子。
「各位,任務完成了。比預計的順利。
報酬照付,現在就可以領。領完錢,去你們來時的光幕,那邊會有人送你們回家。」
人群裡爆發出歡呼聲。
但不是所有人都去領錢,有許多騎士站在原地沒動,其中一人上前一步,朝著高臺上的學徒抱拳行禮:
「大人,在下不想回去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在下想……更進一步。只要有這個機會,在下願意留下,幹什麼都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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