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死,三大爺就不會病倒,大虎媳婦也不會自殺。
這一家人的命,就保住了。
他站起身來,裝作好奇地走到條案前,指著那個大肚瓶問:“三大爺,這個瓶子挺好看的,估計有些年頭了吧?”
三大爺扭頭看了一眼,擺了擺手,語氣裡全是不在意:“那個啊,當年大虎他爺爺不知道從哪淘來的。我年輕時候找人看過,人家說是仿的啥民窯,咱也不懂,反正不值錢,就一直擱那兒插雞毛撣子了。小默你要是喜歡,你拿走。”
三大爺說著就讓大虎去找個袋子,把花瓶裝起來。
大虎應了一聲,放下筷子就起身往屋裡走。
陳豐收趕緊伸手攔住,急得聲音都大了幾分:“他三大爺,這可使不得!這是我參軍伯留給你的念想,值不值錢的,都是個念想。你咋能隨便送人呢?”
“啥念想不念想的?”三大爺一擺手,語氣裡全是不在乎,“孩子喜歡,就讓他拿著。在我這也是吃灰,說不定哪天就被誰碰掉地上摔了。小默喜歡,那是它的造化。”
陳豐收見三大爺執意要給,張了張嘴,又看了看徐青禾,兩人對視一眼,都不好再推辭了。
徐青禾從兜裡掏出五百塊錢,塞到三大爺手裡,聲音不大但很誠懇:“三哥,這瓶子就算是我們買了,這錢你收著。”
三大爺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錢,像被燙了一下,臉色一下子變了,把錢往徐青禾手裡塞回去:“你這是做啥?快收起來!小默這孩子我看著喜歡,一個破瓶子我還收你的錢?你這不是打你三哥的臉嗎?”
陳豐收趕緊接過話,把錢又從三大爺手裡推回去,語氣裡帶著為難:“三哥,你看我們這趟來得急,也沒給你們帶啥東西。空手上門就不說了,臨走還拿你的東西,這錢你要是不收,我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。你就收下吧。”
“胡扯的話!”三大爺眼一瞪,把錢拍在桌上,聲音又大了幾分,“空手上門咋了?你三哥我還不能管你頓飯了?豐收你跟我說實話,你是不是在城裡待了幾年,跟你三哥生分了?”
陳豐收被這話噎得說不出話來,嘴唇動了幾下,到底沒再推。
徐青禾見三大爺這邊說不通,轉身把錢往大虎媳婦玉芬手裡塞,拉著她的手不放:“侄媳婦,這錢你拿著,你們結婚這些年,我們也沒回來過,這是當嬸子的一點心意。”
玉芬紅著臉往後退,兩隻手藏在身後,死活不肯接,嘴裡一個勁兒地說“嬸子我不要”。
三大爺見狀,一瞪眼道:“我說不許收就不許收,青禾,你再這樣我可真生氣了!”
陳豐收兩口子還要說什麼,陳默哭笑不得地站起來,從條案上拿起那個花瓶,在手裡端詳了一下,轉過身對三大爺說:“好了,三大爺,爸媽,你們就別撕吧了。我跟你們說實話吧。”
院子裡安靜下來,幾個人都看著他。
陳默把花瓶放在桌上,指著瓶身上的青花紋路,語氣認真起來:“三大爺,這瓶子我在我同學家見過一個一模一樣的。他跟我說,他爸找人鑑定過,值十幾萬。所以我就想拿回去,找個行家看看。要是真這麼值錢,你們一家人不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嗎?”
院子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。
三大爺的嘴巴張著,忘了合攏,眼睛瞪得溜圓。
他指著那個花瓶,手指頭都在抖:“啥?這瓶子能值……十幾萬?”
大虎也撓著頭,一臉難以置信地湊過來,繞著瓶子轉了一圈,左看右看,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“小默,你看錯了吧?就這一個沒人要的破瓶子,放在條案上多少年了,灰都落了一層又一層,俺們誰都沒正眼瞧過它。它能值啥錢呀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