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校場的環境本就惡劣,加上下半夜又鬧出這麼個事情來,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整個營房區。
所有新武舉計程車子在看恩科舉子的時候,眼神中都帶有一絲異樣。
這眼神,其中包括了鄙夷,也有一絲豔羨。
眼看著恩科那幫人,昨天的住宿環境也惡劣無比,今天一個個都整潔如新,甚至有的營房還燻了香。
這叫新武舉的眾人心中更是不忿。
關鍵是這幫參加恩科武舉的勳戚子弟們壓根不知收斂,三個一群,五個一夥湊在一起,朝正在整隊的新武舉士子們指指點點。
曾鳳鳴覺得朝廷將新武舉和恩科武舉擺在一起,簡直就是最大的敗筆。
“看看他們那些人的樣子,將來入了軍伍,這不是拿士卒的性命當成玩笑嗎?以前只知道勳戚子弟紈絝,沒想到竟已糜爛至此。”
說罷,他揹著手,擔心地看向新武舉士子們:“長此以往,被這種人勾連著,咱們這揀選出來的人,豈不是同流合汙的多。”
陳凡搖了搖頭:“曾兄不必煩惱,芝蘭生於深林,不以無人而不芳;君子修道立德,不為窮困而改節。真正的英雄,從不會被外界的浮華所動搖,反而會在逆境中越挫越勇。他們今日愈是驕奢,明日便愈顯我新武舉子弟的堅韌。咱們只需做好分內之事,剩下的,交給時間便是。”
“所以最重要的是,我們要稟奏朝廷,選拔出來的人才,不能再丟進舊軍中去了,而是要單獨新立一軍!”曾鳳鳴目光逐漸堅定。
新科武舉正式開始,第一科便是負重長跑。
每個應試舉子都要腿綁十斤沙袋,揹負三十斤的重物,從大校場出發,經過雨花臺、聚寶門、三山門、清涼山、石頭城,最後到龍江關原路折返。
這條路線總長約四十里,可以說,這條路是陳凡精心設計的線路。
要知道長跑不僅考驗的是體力,其實還有腦子。
合理分配路線,什麼時候該快,什麼時候該慢,這都是有講究的。
比如大校場-雨花臺這一條約莫三里長的線路,前半段是較為平坦開闊的訓練場,後半段則需要攀爬雨花臺這樣的丘陵地形,是非常好的模擬山地行軍的場所。
這一段應考舉子體力是最旺盛的階段,但也是負重登山,消耗最快的階段。
若是不惜體力,疾衝疾跑,迅速透過,那接下來的路程將會很艱難。
隨著一聲令下,整裝待發的舉子們紛紛朝校場外跑去。
一群恩科舉子們看著這場面,嘻嘻哈哈、指指點點。
這年頭,何曾見過舉子們這般行為的,就連會昌伯孫忠都搖了搖頭,嗤笑道:“真是異想天開,何來一點朝廷的體面,這些人就算考中,也不過是健卒之選。”
趙世勳久於行伍,對孫忠這種養尊處優,從來沒打過仗的勳貴其實是瞧不上的。
陳凡此舉,他心裡還是比較認可的,但只因立場問題,所以才不得不接手了恩科武舉這種爛攤子。
聽到孫忠這話,他冷哼一聲道:“別人家都開始燒火了,咱們連柴都還沒拾,鬨鬧成這樣,便是有體面了?趕緊的,叫他們整隊,先考騎射。”
孫忠討了個沒趣,摸了摸鼻子轉頭吩咐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