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敬當即起身,正色請命:“陳大人,下官即刻帶衙役前去拘拿沈士居、惠應麟二人,當堂審問!”
正當陳凡沉吟權衡之際,院外驟然喧譁四起,人聲鼎沸。
暴彪外出查探,轉瞬回報,乃是麗澤會一眾社友聽聞陳凡兄長失蹤、闔家憂急,紛紛攜家僕登門,主動前來相助搜尋。
禍事當頭,陳凡全無應酬周旋之心,只得遣人另行去請洪昇、海鯉等人前來幫襯排程。
他本以為武徽尾隨神秘人,轉瞬便會傳回訊息,未曾想一路等到日頭偏午,依舊杳無音信。
直至午後,暴彪入內稟報,惠應麟、沈士居二人於門外求見。
二人入堂落座,惠應麟左右四顧,打量著陳家宅院陳設,故作唏噓讚歎:“陳狀元身居高位,府邸竟這般簡樸清貧,實在難得。”
陳家溱潼老宅,本就因陳凡科舉登第、改換門庭數次修繕,早已非尋常農家屋舍,只是惠應麟出身豪門、眼高於頂,故而心中依舊視作清貧寒舍。
陳凡無心與他虛與委蛇,開門見山道:“二位今日登門,不知所為何事?”
惠應麟嘖嘖兩聲,帶著幾分拿捏的笑意開口:“陳大人,昨日所議之事,心中可有定奪?”
“家中遭此大變,心緒紛亂。”陳凡淡然回道,“此事待天使抵境之後,再行商議不遲。”
惠應麟笑意更濃,語氣帶著幾分洞悉:“在下已然聽聞,令兄昨夜失蹤,至今杳無音訊。”
陳凡默然不語,眸光清冷,靜靜注視著二人。
惠應麟連忙擺手,假意坦蕩:“大人不必這般看我,我二人素守本分,安敢行綁架勒索、挾私脅迫的卑劣行徑?”
話音稍頓,他話鋒陡然一轉,暗藏要挾:“只不過——”
一旁沈士居輕咳出聲,側目警示,意欲阻攔。
奈何惠應麟故作未見,徑直笑道:“若是陳大人肯成全家父一樁心願,我惠家,或許能告知大人想要的線索。”
俞敬聞言勃然大怒,拍案而起:“放肆!區區布衣,竟敢在本官面前脅迫朝廷命官!此地乃海陵治下,豈容爾等狂徒肆意妄為!衙役何在!”
屋外數名衙役聞聲即刻入堂待命。
“將此狂徒拿下,押回縣衙候審!”
“且慢!”沈士居連忙拱手阻攔,神色尷尬,“少年心性浮躁、言語無狀,皆是在下教導無方之過,還望陳大人、縣尊恕罪。”
說罷,他厲聲瞪向惠應麟:“住口!休得胡言亂語!”
惠應麟滿臉不忿,冷哼一聲,偏過頭去。
沈士居再度看向陳凡,語氣故作誠懇:“陳大人,惠公此番確是誠心相求。惠公深耕治學、久值內閣,熟稔文華殿規制、通曉宮闈課業,品學才識皆為朝中翹楚。只要大人肯成人之美,惠家願以二十萬兩白銀,酬謝大人成全之功。”
陳凡正欲開口回應,武徽已然悄然入內,俯身至他耳邊低聲稟報探查所得。
陳凡聽罷,神色淡然、不動聲色,抬眸看向沈士居,緩緩開口:“入直文華殿、侍從宮闈、輔理朝事,乃是太后欽賜的恩旨聖眷。《論語》有云,‘君賜不可辭’,此乃朝廷名器、天家恩典,本官自當謹遵聖諭,不敢推諉,亦無需推諉。至於二十萬兩重金,還請惠公自行留用。”
惠應麟聞言氣急敗壞,厲聲呵斥:“陳凡!你莫非為了一己仕途前程,便置至親骨肉於不顧?我便直言告知,令兄下落,我確有耳聞!此事雖非我二人親手所為,卻唯有我能告知於你!你若肯應允此事,我即刻將令兄下落如實相告!”
俞敬再度欲出言斥責,卻被陳凡抬手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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