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生世世只能做些苦工勞力,不能耕種,不能科舉。
這樣一個賊戶之子,竟然改了戶籍去參加了科舉,還考中了狀元,迎娶了太后的親侄女。
聽到這個訊息後,林懋勳簡直震驚了。
隨即他就意識到,這是不僅是一個對付陳凡的大好機會,說不定還是自家翻身的一個良機。
他第一時間便決定,要綁架陳家的人來,逼他們說出口供,坐實這件事。
可他本人沒有合用的人手,倉促找些亂七八糟的人他又不放心,聯絡城外的倭寇,那裡是戰區,兇險的很。
思來想去,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,準確的說,是想到了一個死人……許奇峰。
當年他販運私鹽,跟許奇峰來往頗多,這次介紹給倭寇,誰知許奇峰竟然這麼不中用,死了。
可他跟許奇峰打過很多次交道,在揚州,他便認識許奇峰在當地的眼線。
於是林懋勳便想著用許奇峰留下的這些亡命之徒幫忙解決這件事。
“許奇峰那賊子死後,身邊的人作鳥獸散,不少人都去找大當家認了罪。在揚州的那個便是。”
陳凡懂了,林懋勳也是倒黴,他只是認識一直獨立門戶單幹的許奇峰,卻沒想到許奇峰身後還有個幾乎被架空了的陳決。
這次他找許奇峰的舊屬幫忙,實在是撞倒槍口上去了。
“我三叔如今怎麼樣了?”因為身份的緣故,陳凡不好跟陳決過多聯絡,如今也不知道他如何了。
暴彪聲音沉痛道:“不好,也就是這陣子的事了。”
陳凡聽到這話,心中有些惻然。
這個想用一己之力,讓家族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的男人,在他還沒有完成自己的夙願前倒下了。
暴彪看了看陳凡,小心翼翼上前道:“大人,要不要派人去把袁家那兩小子……”
“萬萬不可!”沉浸在一股莫名悲慟中的陳凡被這句話驚醒,連忙阻止道。
他殺松江的世家大族,所為者百姓也。
但若是為了一己私利,殺了袁潤的兩個骨血,他於心難安。
“但這樣,事情遲早大白於天下。”
陳凡嘆了口氣道:“其實知道這件事的又何止是袁家兩個孩子,工部員外郎周觀,上海縣縣丞傅韶估計都是知情之人。”
尤其是周觀,他幾乎可以篤定對方一定知道了自家的身份。
之所以隱而不宣,就是因為周觀認可他做的一些事情罷了。
至於傅韶,陳凡想到這搖了搖頭。
當時他寫了承認賊戶身份的奏本給袁潤看,打得主意不過是暫時穩住對方,事後再想辦法。
可如今,事情已然不可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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