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琪站在一旁,手心冒汗,卻牢記自己此時是代表國家的,素日最不喜歡站軍姿的他挺直了身體,像一株小白楊般。
明月則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測試流程,發現他們在測傳動效率時用的是XX國最新版農具檢測規程,而國內尚未引入。
她迅速翻出隨身攜帶的對照表,在筆記本上快速換算。
“啟動吧。”竇建信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如鐵。
左琪親自操作,機器轟鳴而起。
機器走過,稻稈切斷,隨即脫粒、分離、清選一氣呵成。出料口傾角精準,稻糠順滑滑落,無一絲堵塞。
圍觀的老農忍不住喊:“比上回還利索!”
考察團成員面露驚訝,有人蹲下身,抓起一把脫淨的稻子細看。
一個小時後,測試結束。
竇建信走到機器前,手指撫過快拆卡扣,又掂了掂那根塗了桐油的竹銷,忽然問:“這設計,是你們自己改的?”
“是。”左琪答得乾脆,“考慮到貴國山區運輸不便,維修條件有限,所以做了簡化。”
竇建信沉默片刻,轉向明月:“引數報告裡提到,你們能在48小時內完成本地化適配方案?”
“只要拿到貴國具體地塊坡度、作物品種和雨季週期數據,我們今晚就能出初稿。”明月目光堅定。
老頭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竟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:“好。”
高廠長聽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,這,這是可以創匯了?卻被明月輕輕按住胳膊。
明月攥了攥手心,這竇老先生一口地道的蘇軾語,應該是戰亂時去了南陽的老華僑。
竇老先生雖然漂泊在外,但是始終懷有一腔華夏情懷,所以,才在知道南省有新型小農機就組織了考察團回來...
但是,經商良久的明月卻並不會因此掉以輕心。
只要合約未簽訂,隨時都會發生變化,美好的交談與設想最後可能都是空的。
而簽約前,對方往往會提出額外的條件。
就在這時,竇建信補了一句:“不過,我有個條件。”
明月心裡一凜,來了。
“聽說這個傳動箱是連夜改動的?我要見他。”
左琪聞言立即上前,“竇先生,是我。”
竇建信上下打量著左琪,“聽說你跪在地上測了六個小時密封性?為什麼不用自動化檢測裝置?”
左琪一愣,隨即坦然道:“因為自動化檢測裝置需向四九城申請,而農民兄弟等不起。機器早一天下地,就少一天靠天吃飯。”
竇建信深深看了他一眼,點點頭:“這比任何引數都有說服力。”
李德勝作為招待組組長,立即兩眼放光,快步上前笑道:“竇老,您這話可說到點子上了!咱們省里正愁找不到既有技術硬功夫、又懂農民心的團隊呢——這不,現成的就在眼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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