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,鍾貞和明月講了施蘭芽夜裡做噩夢的事。
“幸虧你和我說帶個紅五星過去...她看到我時怕得很,那樣子,就跟個馬上要被宰的小狗似的...
我趕緊把老韓帽子上紅五星朝著她遞過去...後來我把帽子留給她了...我在門外面聽了一會,見她沒再出聲才回家...”
明月詫異地看一眼鍾貞,“嫂子,你家沒有其他的紅五星?”
韓連長的帽子...那應該是私人物品吧。
鍾貞嗐一聲,“家裡還真沒有多餘的紅五星,他家的我家的侄子、外甥們都很喜歡的紅五星。壓根不夠分。
這頂帽子是老韓新發的,本來是準備寄回去給老五的,暫時先給蘭芽姑娘鎮鎮邪祟。”
明月瞭然。
鍾貞和韓連長兩家都子嗣昌茂,下一代自然更多。
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後排單間門口。
明月抬手輕輕敲了敲門,聽見裡面傳來施蘭芽帶著睡意的應答,才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施蘭芽已經坐起身,懷裡還緊緊抱著那頂軍帽,頭髮睡得有些凌亂,臉上還帶著未退的蒼白。
看見兩人進來,施蘭芽慌忙理了理鬢邊的碎髮,有些侷促地坐直了身子。
鍾貞把籃子拎到桌前,掀開籃布把溫熱的粥擺出來,“快趁熱喝,剛熱過的,先潤潤腸胃。”
施蘭芽看著那碗飄著米香的白粥,指尖攥了攥衣角,眼眶又熱了,她低聲說了句謝謝,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。
米粥已經軟爛得看不出米粒,入口溫香,落進肚子裡熨帖得很。
好久沒吃過這樣安穩溫熱的飯食,施蘭芽捧著碗,鼻尖一陣陣發酸,卻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,一口一口吃得乾淨。
明月坐在一旁看著她,見她喝完了粥,才開口輕聲問道:“今天感覺好些了嗎?”
施蘭芽點了點頭,指尖輕輕摩挲著懷裡的帽簷,抿了抿唇,啞著嗓子說道:“好多了,謝謝大姐,謝謝明月嫂子,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明月笑了笑,擺了擺手道:“談不上什麼麻煩,你在這裡安心住著,再慢慢打算往後的日子。
營部已經派車去你家裡了,大概明後天你的家人就會來接你了。”
她家裡人速度快的話,明天就可以到。
施蘭芽猛地抬頭,瞪大了眼睛,嘴唇哆嗦起來。
一張原本就慘白的臉更慘白了。
她以為營部只是留她在這裡暫住,從來沒想過會專門派人去接她的家人,去接...接她那個已經容不下她的家,裡的人。
指尖一下下摳著帽簷,紅五星硌得指腹生疼,她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痛,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溼棉花。
“不...他們...不會來...不要我了...”
眼淚淌了滿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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