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聲道:“...勞師妹牽掛,師兄身體尚可。”
語氣突然的疏離起來。
電話那頭久久無聲,只有細微的呼吸聲,透過線路傳來,像是風拂過故園的籬笆。
竇漣攥緊了電話線,閉上眼睛,將心裡的那點驚喜旖旎驅逐乾淨,是了,這電話,是大師兄家裡的,電話旁邊,應該還有人在的。
她將話筒拿開些,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,快速地眨眨眼。
掛電話吧,大師兄現在挺好的,她不應該打這個電話...
聽筒裡傳來左琪的聲音:“媽!師伯送了我一塊漂亮的金色手錶!說是見面禮,媽,我能收不?”
竇漣漪愣了一下,語氣微變:“...他把手錶給你了?”
那手錶是她當年送給他的生辰禮,他,竟然一直帶著?
剛死的一顆心又泛起波瀾。
不不不,他已經成家有自己的妻兒了,自己不能再這樣想下去了!
送給小琪也好,從此,這份情就徹底,沉了。
“行,師伯給你的,你就收著吧。”
竇漣漪說完就把電話掛了。
彷彿關上了一扇門
電話那頭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像是剪斷了一根繃緊多年的弦。
左琪縮了縮脖子,不明白媽媽為何突然掛了電話,他看一眼明月,然後根據她的眼神,溜了。
翟院長握著聽筒,久久未動。
電流的嗡鳴在耳邊空蕩迴旋,彷彿對面還有人在說話一般,彷彿那夢裡的聲音還在耳道里打轉。
他緩緩放下電話,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話機邊緣。
門外,董濟和探了探頭,見師兄背對著門站著,肩膀微微塌著,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了脊樑。
他不敢出聲,只輕輕推了推明月。
明月咬著下唇,看著師父的身影在堂屋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,彷彿一尊被歲月風化的石像。
她忽然想起小時候背《傷寒論》,師父說:“情志內傷,七情致病,最損心脾。”
那時她不懂,如今卻看得真切——師父不是病在身,是心上結了痂,又被生生揭了一回。
可是為什麼呢?
兩個人,一個喪偶,一個未婚。
竇師叔會主動打電話來,不是無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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