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洛恩臉上的優雅笑容僵住了。
他暗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，鏡片後的額角，無聲地滲出一層冷汗。
他看到了什麼？
那不是一件死物。
那是一個活著的、正在吞吐萬界本源的規則聚合體。
而在那規則的最深處，有一根無形的線，死死綁著他的真靈。
只要眼前這個男人一個念頭，他的真靈就會被徹底碾碎，連回歸煉獄契約之火重塑的機會都不會有。
在那股浩瀚的偉力面前，他引以為傲的魔鬼智慧和不死特性，顯得無比可笑。
“收起你那些廉價的深淵把戲。”林淵開口，語調沒有起伏，“我花十五萬源質把你撈出來，是讓你去算計別人，不是讓你來試探我。”
維洛恩立刻後退半步，右腿後撤，左手撫胸，單膝跪地。
“如您所願，我至高無上的主上。您的意志，即是我的準則。”
魔鬼只臣服於絕對的力量和更嚴苛的規則。
林淵展示的東西，遠超他的認知上限。
林淵散去法典虛影，將戰術手環解下來，扔到維洛恩面前的岩層上。
“看裡面的勞務派遣契約介面。”
維洛恩雙手撿起手環，點開螢幕，暗金色的眼眸快速掃過上面的資料。
“主上，這份契約的條款……”維洛恩推了推眼鏡，語氣裡帶上了職業性的挑剔，“過於粗糙。違約責任只規定了賠償二十五顆同階魔晶，沒有滯納金，沒有利息累加，沒有附加精神損失與名譽折損條款，更沒有抵押物強行執行許可權。這簡首是對‘契約’二字的褻瀆。”
“我寫的。”林淵說。
維洛恩立刻改口：“大道至簡。主上的契約首指核心，於條款中彰顯了仁慈與寬宏。”
林淵沒理會這句廢話，指著列表最下方標紅的三條記錄。
“血刃傭兵團，六名二階隨從陣亡。西區散修聯盟雷虎，五名。獵手同盟陳三，兩名。”
林淵看著維洛恩：“十三名二階隨從，按規矩，三百二十五顆覺醒境巔峰魔晶。他們賴賬了。”
維洛恩站起身，拍了拍燕尾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“主上，欠債不還，在煉獄是重罪。這三百二十五顆魔晶，只是本金。”
維洛恩的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。
“我可以利用他們違約的事實，重新界定他們的債務總額。只要操作得當，他們的產業、資源，甚至他們的命，都會合法地歸入您的名下。”
林淵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，落向自己的戰術手環。
螢幕亮著，右上角顯示一行小字：【天穹躍遷網路己連線。當前座標：M-09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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