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第高低,於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阻礙。
只是小圓生性老實本分,心底那道名為規矩的坎,怎麼也跨不過去。
她清楚自己出身卑微,不過是一名宮女。
論容貌,比不過那些精心教養、珠翠環繞的世家閨秀。
論才情,詩書棋畫更是樣樣平平,半點拿不出手。
在她眼中,自家主子是天之驕子,大梁風華無雙的瑞王,將來理所應當迎娶名門嫡女,擁有人人豔羨的錦繡前程。
他們二人之間,本就是雲泥之別。
尊卑鴻溝橫在眼前,她從不敢妄想與主子談及兒女私情。
除此之外,她心裡還有一層更深的顧慮。
殿下素來性子跳脫,心性尚未安定,如今這份偏愛,多半隻是一時興起,是少年人的新鮮感。
等這股勁頭一過,熱度消散,一切便會歸於平淡。
婚姻是一輩子的榮辱歸宿,怎麼能夠憑著少年一時的喜好就肆意胡鬧。
所以不管劉祐如何表露心意,小圓步步退避,但完全不吃壓力。
可劉祐是真急了。
他已經到了該婚配的年歲,京中暗流四起,朝堂之上舉薦的奏摺源源不斷,年內父皇定會著手給他敲定王妃的人選。
聖旨一旦落下,便是木已成舟。
到那個時候,他便只能順著聖旨,迎娶世家貴女為正妃,往後再也沒有機會,給小圓瑞王妃這份堂堂正正的名分。
父皇本人能一手扶正母后,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允許兒子這麼做。
也正是因為父皇在母后身上,做了太多禮法綱常上不能做的事,為了防止禮樂崩壞,父皇只會一邊說明母后是特殊的,一邊對旁人的要求更加嚴格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得到小圓的首肯,同意嫁給他,然後背地裡去求求母后。
母后八成會應下的。這也是他們最好的機會。
禁足困在府中的這些時日,不用上朝,不必應酬外客,劉祐把大把的時間都用來思量這件事。
焦慮日復一日在心底堆積,他索性整日追在小圓身後,一遍一遍撒嬌試探,軟磨硬泡。
亭外晚風掠過湖面,捲起漣漪。
劉祐收回紛飛的思緒,目光重新落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圓身上。
小圓垂著腦袋,肩膀微微繃著,時時刻刻都在往後退,一心想要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。
“你又躲我。”劉祐往前踏出一步,絕美的面容在樹影之下更顯昳麗,目光鎖在小圓身上,“那些世家小姐什麼的,我又不認識,更不會放在眼裡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,你總覺得我只是一時貪玩。” 他聲音壓得低,似是有些委屈,“可這件事我想了很久,不是一時頭腦發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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