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
“後代們不僅壽命短暫,心性也開始變得......扭曲。他們時而冷漠如冰,視萬物為芻狗;時而又暴虐嗜殺,以折磨生靈為樂。他們的身體裡,住著一個不屬於凡間的,高高在上的‘仙’,和一個屬於凡間的,卑微醜陋的‘人’。”
“這兩種矛盾的特質,日夜撕扯著他們的靈魂,讓他們活在無盡的痛苦與瘋狂之中。”
聽到這裡,我心中一凜。
“仙女,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。她深愛著自己的孩子,也痛恨著自己給他們帶來的宿命。她日夜以淚洗面,曾經清澈的河流,因為她的眼淚,漸漸變得渾濁、哀傷。”
“終於有一天,仙女找到了牛大。她告訴他,她想回家。她想回到天界,去求來真正的仙丹,解救他們的後代。但前提是,牛大必須將羽衣還給她。”
“然而,已經習慣了擁有仙妻的牛大,怎麼可能願意放手?他害怕仙女一去不回。於是,他拒絕了。並且,為了徹底斷絕仙女的念想,他做了一件最愚蠢,也最無可挽回的事情。”
老者的呼吸,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他......他聽從了那頭黑牛的建議,將那件羽衣,徹底封印了起來。”
“當仙女得知此事後,她沒有哭,也沒有鬧。她只是......笑了。她看著牛大,看著他們的孩子,看著這片她生活了數十年的土地,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,說下了一句詛咒。”
老者停頓了一下,端起茶碗,猛地灌了一口,想借此壓下心中的恐懼。
“她說:‘既然你們如此喜愛這片凡塵,那便......永世沉淪吧。我的血脈,將成為你們的枷鎖。我的怨恨,將化作這條河流。你們將世世代代,活在半人半仙的痛苦之中,直到我的羽衣重見天日,否則,永無寧日!’”
“詛咒降下的那一刻,仙女的身體,化作了漫天飛舞的,白色的飛絮,最後,落滿了整個榆林鎮。而那條河,就在一夜之間,徹底變成了如今這般漆黑如墨的模樣。那頭黑牛,也無聲無息地倒地死去,血肉瞬間腐爛,只留下一副巨大的,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白骨。”
“從那以後,我們這兩個鎮子,就徹底被詛咒籠罩了。”
“我們榆林鎮的人,要世世代代承受血脈的折磨。而我們黑水鎮,作為牛大的故鄉,則要承受仙女怨氣所化的黑河的侵擾。河裡,開始出現各種各樣詭異的水鬼,它們憎恨一切生靈,不斷地襲擊鎮民。我們,就是罪人的後代。”
“為了活下去,也為了‘贖罪’,黑水鎮的先人,開始祭拜這條黑河,祭拜仙女的怨恨。”
“一開始,只是獻上一些瓜果牲畜。但隨著怨氣越來越重,水鬼越來越強,祭品,也變得越來越血腥......直到幾十年前,那頭自稱‘水鬼王’的妖物出現,徹底佔據了黑河。它許諾可以庇護我們,但代價是,我們必須將它奉為神明,用更盛大的祭祀去取悅它。我們......我們沒有選擇。”
老者一口氣說完,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,癱坐在椅子上,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堂屋內,一片死寂。只有油燈的火苗,在“噼啪”作響。
我消化著這個充滿了詭異與悲哀的“傳說”。
仙女、凡人、會說話的黑牛、被詛咒的血脈、被封印的羽衣......這一切,都遠遠超出了尋常妖魔鬼怪的範疇。
尤其是那個“仙”字,像一根針,深深地刺入了我的腦海。
荒佛不讓我回去,除非我想起一切。
玉鼎真人藉助神胎,妄圖成“仙”。
現在,又出現了一個被凡人囚禁,並降下詛咒的“仙”。
這個世界,到底隱藏著多少關於“仙”的秘密?
所謂的“仙”,又究竟是怎樣的存在?
“所以,被封印的羽衣,就在隔壁的榆林鎮?”我打破了沉默,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