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節節斷裂,一節節接回。
原本因為多次透支、連番大戰而暗淡無光的骨髓,此刻竟在紫黑根鬚的纏繞下重新亮了起來。
“啊!”
我忍不住仰頭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。
喉嚨裡噴出一口黑血。
黑血落在地上,像灑在油鍋上的水,瞬間炸開,腐蝕出一個漆黑的小坑。
蘇糯禾再也忍不住,眼淚橫流,扭頭看向守樹人:“你不是說這果子能救他嗎?!”
“你是在殺他!”
守樹人卻只是淡淡道:
“你見過哪一種真正的逆命之物,是溫吞入口、無痛無災的?”
“他要的是建木之力,不是凡俗補藥。”
“這果子本就是拿命來換命的。”
“換不了,就死。”
“換得了......”
他那隻灰白的眼珠閃過一絲難以形容的複雜:
“就不是原來那個他了。”
我體內的衝突仍在升級。
龍肝、海祖之腎,黑舍利,五氣之力、幽冥之火、黃泉濁水、庚金噬骨塵、陰木之根、陽罡真火,統統被建木之種攪成一鍋漿糊。
在某個極短的瞬間,我甚至感覺到,自己的心臟不在左胸,而是在整片天地。
心臟每一次跳動,腳下的忘川之墟都微微一顫。
“這小子......”
守樹人罕見地露出了一絲驚訝。
“居然......引動了墟土的共鳴?”
蘇糯禾還在喊,我已經聽不見了。
我的意識彷彿被從身體裡拽了出去,拋入了一個到處都是灰沙、骨骼、破碎神兵與殘缺神像的虛空。
無數殘魂在遠處哀嚎、咆哮、搏殺,卻都像隔著一層水幕,模糊不可觸及。
而就在這片灰暗的“影子天地”中央,一株小小的樹苗悄然破土。
只有半人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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