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樹人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久到那盞人頭燈籠裡的鬼火都跳了三跳。
最後,他輕輕“嘖”了一聲。
“不知道是該說你有膽......”
“還是該說你愚蠢。”
“不過也好。”
“請問前輩,躲仙法,究竟在何處?” 我急忙問道。
守樹人並沒有直接回答。他只是抬起那盞鬼火森森的人頭燈籠,枯枝般的手指向了這片暗紅戈壁的盡頭:
那個方向,連天空都是一種令人窒息的鉛灰色,彷彿蒼天塌陷了一角。
“從這裡一直往西北走。”
守樹人的聲音低沉:“那裡是當年仙魔大戰時,一群試圖遮蔽‘天聽’的瘋子留下的遺蹟。如果你想要的‘躲仙法’還存在於世,那便只能在那一處。”
“你去了便知。若你能活著拿到法門,便算是你的造化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不再理會我,轉過身,一步步走回那株扭曲的建木旁,繼續用自己的血肉餵養那張痛苦的人臉。
我收回目光,反手將斬孽劍歸鞘。
這動作行雲流水,不再有以前那種氣血凝滯的晦澀感。劍身入鞘的一瞬,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。
“我們走。”
我轉過身,一把扶住還在震驚中的蘇糯禾,背起昏睡的守真,腳尖一點。
轟!
我腳下的土地瞬間炸裂,我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,瞬間跨越了數百丈的距離,衝出了這片窪地。
蘇糯禾只覺得眼前景物飛速倒退,風聲呼嘯,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我們已經站在了茫茫戈壁的一座孤峰之上。
“這速度......”她驚駭地看著我。
我沒有說話,只是握了握拳頭。
爽。
太爽了。
曾經沉重無比的身體,此刻輕盈得像是一片羽毛。神識鋪展開來,方圓十里內的一草一木,甚至地下爬行的屍蟲,都清晰地映在我的腦海中。
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,讓人沉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