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2章
我們循著來時的痕跡,朝著來時的窪地方向走去。
天空依然是那種病態的灰黃,沒有日月交替的概念,時間的流逝在這裡模糊不清,只有無盡的荒涼和死寂。
終於,那片熟悉的、被黑霧籠罩的窪地出現在視野盡頭。
然而,當我撥開最後一層稀薄的黑霧,望向窪地中央時,瞳孔微微一縮。
那株扭曲、痛苦、以血肉為食的“建木”殘骸,還在。
慘白的樹幹,紫黑色的搏動血管,頂端那張無聲吶喊的巨大痛苦人臉......一切如舊。
但是,那位佝僂的、半人半樹、提著人頭燈籠的守樹人,不見了。
燈籠已經熄滅了,只剩下一個灰撲撲的、佈滿裂紋的頭骨燈罩,孤零零地躺在地上,裡面空無一物。
我走上前,撿起那盞燈籠。
“他......走了?”蘇糯禾輕聲問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神識如同最細膩的網,鋪滿了整個窪地,連建木殘骸每一根細小的根鬚都不放過。
守樹人,這個與建木殘骸共生、在此守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半人半樹的存在,憑空蒸發了。
我將熄滅的人頭燈籠輕輕放在建木殘骸的根部,對著這株扭曲的妖樹,也對著那位不知去向的守樹人,微微躬身。
沒有言語。
有些告別,無需言語。
此地已無留戀,亦無答案。
“我們走。”
我轉身,帶著蘇糯禾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窪地,將這座由痛苦和逃避構成的孤寂墳場,永遠留在了身後。
接下來的路途,變得順利多了。
這裡的順利,並非指沒有危險,而是指危險再也無法對我構成真正的威脅。
建木之種的氣息如同最甜美的毒餌,依舊吸引著廢墟深處各種扭曲的存在。
它們從地底鑽出,從骸骨堆中爬起,從扭曲的空間裂縫裡擠出,帶著貪婪、瘋狂和源自上古的詭異規則,前赴後繼地撲向我們。
但它們的結局,早已註定。
一頭形似山嶽、由無數骷髏拼接而成的“萬骸巨像”,每一步都引發地震,口中噴吐著能腐蝕神魂的灰色吐息。
我甚至沒有拔劍,只是凌空一拳轟出,純粹的庚金煞氣混合著建木賦予的龐然巨力,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拳罡,直接將它的胸口轟出一個巨大的透明窟窿。
崩塌的骸骨如雨落下,我在其中信步而行,陰木根鬚自動探出,將骸骨中殘存的一絲死靈精華汲取一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