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3章
胡老的笑聲戛然而止，佝僂的身軀猛然挺直，一股遠比之前浩瀚、古老、承載了萬古滄桑的恐怖氣息，從他乾瘦的體內甦醒。
他不再結印，而是緩緩張開了雙臂，面容詭異：
“壺中日月長......大夢幾千秋......”
宏大的吟唱聲響起，帶著無盡的寂寥與滄桑。
“鏡非鏡，水非水......真非真，我非我......”
“今日，便讓爾見識，何為......永珍皆虛！”
“嗡！”
整個壺中天世界頃刻之間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、瀕臨解體的哀鳴。
天空無數破碎的鏡面不再倒映我的身影，而是開始瘋狂地旋轉、扭曲、融合！
鏡面中的景象光怪陸離，有我曾經歷的血咒沼澤，有仙獄的斷壁殘垣，有現代都市的霓虹閃爍，甚至有我記憶中父親模糊而瘋狂的身影，母親倒在血泊中的慘狀......
所有真實的、虛幻的、過去的、未來的記憶與恐懼，被強行抽取、糅合，化作一股足以湮滅一切認知的洪流，向我傾瀉而來！
我腳下的幽暗鏡湖也不再平靜，湖水倒卷而上，與破碎的天空連線，形成一個巨大的、不斷縮小的混沌漩渦。
漩渦之中，不再是單純的水影刺客，而是演化出地水火風重歸混沌的恐怖景象！
空間在崩塌，時間在紊亂，法則在失效！
這不是攻擊，這是......世界的傾覆！
是胡老以壺中天本源之力發動的終極殺招！
他要將我和守真，連同我們的一切存在痕跡，徹底歸於這片他掌控的世界！
守真在我懷中發出痛苦的呻吟，他的小臉扭曲，眼神渙散，這超越了實質攻擊的精神與法則雙重碾壓，即便有我護持，也讓他脆弱的神魂瀕臨崩潰。
而我，首當其衝！
我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碎石機，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、扭曲的幻象、源自心底最深的恐懼與絕望，瘋狂地撕扯著我的神魂。
我的五氣迴圈在這股碾壓之下，變得滯澀不堪，三大禁忌神通也陷入了泥沼，難以調動。
“放棄吧......張九冥......”
胡老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，帶著一種古老的疲憊與漠然：“融入這片虛無，便是最終的解脫......再無痛苦，再無迷茫......”
解脫？
我看著懷中痛苦蜷縮的守真，看著他那雙逐漸失去焦距的大眼睛裡倒映出的、我同樣扭曲的臉。
不！
我這一生，被父親當做試驗品，被囚禁於仙獄，被遺忘與瘋狂折磨，被天理司追殺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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