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4章
枯骨老頭自己推著輪椅，無心和尚走在他身邊。
“走了！”紅葉沒有回頭，只是背對著我揮了揮手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門。
枯骨老頭衝我抱了抱拳：“張小友，保重。”
無心和尚深深鞠了一躬：“阿彌陀佛，後會有期。”
我站在院子裡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中。
那是一條通往屍山血海的路，但他們走得義無反顧。
“夫君。”
一件溫暖的大氅披在了我的肩上。玉鼎真人走到我身邊，順著我的目光看向巷口。
“他們走了？”
“嗯，走了。去西邊了。”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，將她拉進懷裡，“去了一個比京城還要像地獄的地方。”
玉鼎真人輕輕嘆了口氣，靠在我的胸膛上：“你捨不得他們？”
“談不上舍不得。只是覺得，這世上的瘋子還挺多的。”
我低下頭，看著她那滿頭白髮，感受著她身體裡微弱但真實的溫度。
我胸口深處，那扇青銅門又一次發出了細微的震顫。黑暗仙帝感應到了遠方大秦那恐怖的怨念，發出一聲貪婪的嘆息。
我摟緊了玉鼎真人，在心裡對著門後的存在冷笑。
“急什麼。這人間的汙穢，有的是讓你吞的時候。但我，哪也不去。”
臘月初三，天寒地凍。
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，鵝毛般的雪花從鉛灰色的天空中飄落，蓋住了廢墟上裸露的焦土，蓋住了那些還沒來得及修補的斷壁殘垣，也蓋住了這座城曾經血流成河的印記。
我正蹲在清和醫館的後院裡劈柴，蘇糯禾從前面跑來，說宮裡來人了。
“宮裡？”我放下斧頭，抹了把臉上的汗，“誰？”
“一個老太監。”蘇糯禾壓低聲音，“看著挺有派頭的，說女帝召見你和玉鼎姐姐。”
我拍了拍身上的木屑，走出後院。前廳裡果然站著一個穿著紫袍的老太監，面白無鬚，雙目低垂，腰間掛著一塊象牙腰牌，正是大內內侍監的人。
“張先生。”老太監見我出來，恭敬地行了一禮，“陛下有旨，召您與玉鼎真人即刻入宮覲見。”
我看了眼一旁的玉鼎真人。她剛剛從醫館前廳走出來，白髮如雪，面容平靜。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老太監的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，“轎子已經在巷口候著了。”
我轉頭看向蘇糯禾。她抱著守真站在門邊，眼神里有一絲擔憂，但還是衝我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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