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8章
我坐在院子裡的火爐旁，看著守真在雪地裡追著一隻不知從哪跑來的野貓瘋跑。
蘇糯禾端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白米粥和幾樣精緻的滷菜走了出來。
“吃飯啦！”她笑著喊道，眼角眉梢全是化不開的暖意。
玉鼎真人從內堂走出來，她的頭髮雖然還是白色的，但臉色已經紅潤了許多。她走到我身邊，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火鉗，撥了撥爐子裡的炭火。
我端起碗，喝了一大口熱乎乎的白米粥。米香混合著一點點焦味，順著食道一路暖到了胃裡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那裡的皮膚光潔如初。
門後的那個存在，在吃飽了太玄聖地那一頓後，陷入了深層次的沉睡。
或許是幾個月，或許是幾年，祂總有一天還會醒來，還會叫囂著要推開門。
這世界依然爛得千瘡百孔，西大陸的機械神明隨時可能跨越風暴海。
但我不在乎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正蹲在清和醫館的後院裡給守真削一把木劍。
這孩子自從聽街坊說書的講了“白衣劍仙劈開黑天”的故事後，就整天纏著我學劍。
他不知道故事裡的白衣劍仙就是他爹，蘇糯禾沒告訴他，我也不打算告訴他。有些真相，他長大之前不必知道。
木劍削到一半，巷口又傳來了一頂四人抬的暖轎落定的聲音。
我手上的刀頓了一下，頭也沒回，繼續削木頭。
“爹爹，門口有人。”守真抱著我的胳膊晃了晃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把最後一截木刺削平，將木劍遞給他，“拿著，去找你娘。”
守真接過木劍，興沖沖地往正屋跑去。
我拍了拍膝蓋上的木屑，站起身朝前廳走去。
來的還是上次那個紫袍老太監。
他比臘月時更老了，眼窩深陷，臉上多了幾塊暗沉的斑。
但他一見我，腰立刻彎得比上次更低，聲音裡帶著一份不掩飾的恭敬。
“張先生。”他低著頭說，“陛下請您入宮赴上元宴。”
“上元宴？”我皺了皺眉，“上元節不是過了嗎？”
“陛下特意推遲了。”老太監小心翼翼地解釋，“說是等張先生從各州巡歷歸來，補辦一場。除了您和玉鼎真人，陛下還邀請了各國使臣......大乾、大啟、南詔的貴人們，都到了。”
我看著老太監，他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，那是緊張的。他怕我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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