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1章
我也知道,在這浩瀚無垠的大晉王朝,在這片被遺棄的土地上的每一個陰暗角落裡,每一分每一秒,都有成百上千個新的“沈萬里”正在誕生。
他們因為頭頂那條斷絕的仙路而陷入徹底的瘋狂,他們毫不猶豫地用自己最珍視的人性、親情甚至靈魂,去向那些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交換一個虛幻縹緲的承諾。
他們為了自己的貪婪,讓這世上最無辜的弱者去承擔最深重的痛苦。
而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將這些怪物斬盡殺絕!
我一路向南走。
越過群山,跨過濁江。
我成了一個行走在人間的孤魂野鬼,一個披著人皮的天災。
在這個仙路斷絕、群魔亂舞的世道里,我就像是一把梳子,從大晉的版圖上一點點梳理過那些令人作嘔的膿瘡。
三個月裡,我見過了太多為了所謂的“仙緣”而扭曲成怪物的可憐人與可恨者。
在贛州的深山裡,我遇到了一個“種嬰村”。
那裡的村民不知道從哪得來了一卷殘破的《枯木逢春訣》,全村人把剛足月的嬰兒活生生埋在陰氣最重的槐樹下,只露出一個腦袋,每天用混著硃砂的黑狗血澆灌。
他們妄圖種出傳說中的“長生果”。
我到的時候,那棵槐樹的樹根已經和地下幾十個嬰兒的骨血長在了一起,樹幹上長滿了啼哭的人臉。
我沒有拔劍。我只是站在村口,丹田內的元嬰睜開眼,道眼射出一道灰光。
方圓十里的地脈靈氣被我瞬間抽空,那棵妖樹在一息之間枯死成灰,而那些喝過血的村民,則在靈氣倒灌的威壓下,連骨頭帶皮肉寸寸碎裂,化作一地腥臭的爛泥。
在湘西的濁江邊,我遇到了一群“水娘娘”。
那是一群為了修煉水行法術,把自己剝了皮縫進大魚肚子裡的邪修。
她們用自己的長髮在江底織成了一張方圓幾里的巨網,專撈過往客船上的活人,吸食陽氣。
我站在江面上,海祖腎臟微微震顫。
我只說了一個“起”字,濁江的水位便在轟鳴聲中下降了十丈,江水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託舉到了半空。
那張浸透了怨氣的人發巨網,連同網裡幾百條半人半魚的怪物,在失去水的一瞬間,被我體內溢位的幽冥之火燒成了虛無的白氣。
我越走,殺得越多;殺得越多,我越是感到一種深深的悲哀與明悟。
這世間的詭異,殺不完。
因為根源在人心,在那條被堵死的仙路上。所有人都想往上爬,既然正路不通,那就只能往泥濘裡鑽,往血肉裡扎,把自己扭曲成不可名狀的怪物。
對此,我沒有任何辦法。
因為農民想成仙,鄉紳想成仙,富商想成仙,朝廷大員想要成仙。就連君臨天下的帝王都想成仙。
只要成仙的慾望不消失,那麼為了成仙,各種畸形的辦法就會越來越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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