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1章
那些伸到我面前的舌頭，在距離我一丈的地方，突然停了下來。不是被擋住的，而是它們自己停下來的。
所有的舌頭都在顫抖。
因為那些被無口佛吞噬的村民殘魂，在大樹的根系觸及下，開始掙扎。
他們從無口佛的體內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，用手、用指甲、用牙齒，從內部撕扯著無口佛的血肉。
“救救我們！”
“我不想被吃掉！”
“娘......娘......”
那些破碎的聲音從無口佛體內傳出來，像是一群困在深淵裡的鬼魂同時發出的呼號。
無口佛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，那些舌頭失去了控制，軟軟地垂落下來。
它龐大的身軀開始變形、崩塌，那些尚未完全消化的村民從它體內爬出來，渾身沾滿黏稠的液體，爬出來後茫然地站在曬穀場上，然後開始嘔吐。
他們的眼神在嘔吐中一點點恢復了清明。
“我的道......”
無口佛的聲音變得虛弱而驚恐，“你做了什麼？你用什麼手段破我的道？”
“我沒有破你的道。”
我搖了搖頭，神色淡漠：“是你的道，本來就不穩固。你用舌頭涎控制他們，用極樂麻痺他們，但那些東西從來就不是真正的信仰。真正的信仰是人心甘情願的託付，而不是被藥物和幻象奴役出來的依賴。當他們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時，你的極樂就變成了毒藥。”
大樹在我身後緩緩收斂，重新化作一股意志，迴歸識海。
無口佛的身軀已經縮小到不足一丈，像一團癱軟的爛泥，上面還殘留著無數張嘴和眼睛的痕跡。它看著我，那些殘存的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：
“我......不甘......只是......想活下去......”
“想活下去沒有錯，”
“但靠吃別人來活，終究要被人吃掉。這是天道。”
我轉身，不再看它。
那些逃出來的村民們，此刻已經全部恢復了神智。
他們看著地上那團漸漸失去生機的肉泥，有人開始哭泣，有人跪下來向我磕頭。
最初朝我吼叫的老人，此刻蹲在地上，抱著一個渾身黏液的年輕女子老淚縱橫。
“仙人......求您救救我女兒......”他朝我伸出顫抖的手。
我走過去，蹲下，伸出手指，點在年輕女子的眉心。
真我意志探入她的識海，無口佛殘留的毒素被輕輕掃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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