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這些紙車和靈車的中間，還夾雜著幾輛我們之前見過的血肉魔車。
它們顯得煩躁不安，車頭的巨臉不斷髮出低沉的咆哮，車輪的牙齒瘋狂地摩擦著地面，對這場漫長的等待感到極不耐煩。
整個場面，寂靜無聲。
沒有引擎的轟鳴，沒有喇叭的喧囂。
只有濃霧中飄蕩的、若有若無的哀樂，以及焚燒紙錢的焦糊味。
“這......這是在幹什麼？百鬼夜行嗎？”
蘇糯禾握緊了手中的劍，手心滿是冷汗：“它們為什麼都停在這裡？”
“因為前面，是收費站。”
我眯起眼睛，聲音冰冷。
我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疊霧，看到了這場死亡交通堵塞的源頭。
在公路的正中央，橫亙著一個巨大的用無數塊墓碑和牌坊搭建而成的收費站。
收費站的主體，是由一塊塊大小不一、刻著不同名字的青石墓碑砌成的。
墓碑與墓碑的縫隙裡，不斷滲出黑色的、粘稠的屍油。
收費站的頂棚，則是由幾十座雕刻著“節孝”、“功德”字樣的貞節牌坊拼接而成，上面掛滿了迎風飄動的白色招魂幡。
收費站上，沒有電子顯示屏，而是掛著三個用人皮燈籠做成的、散發著慘綠幽光的大字：
【收費站】
而在收費站的窗口裡，坐著的，也不是活人。
是三個截然不同的“收費員”。
左邊的視窗，坐著一個身穿古代官服，臉頰瘦削，嘴唇塗得像血一樣的判官。
它手裡拿著一本線裝的賬簿，正在用一支由人指骨做成的毛筆，慢悠悠地記錄著什麼。
中間的視窗，則是一個穿著紅色嫁衣，蓋著蓋頭，身形婀娜的新娘。
它一言不發，只是伸出一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，手心裡託著一個不斷滴血的托盤。
右邊的視窗最為恐怖，那裡坐著一個挺著大肚子，面容浮腫，渾身散發著濃烈腐敗氣息的孕婦。
它的肚子高高隆起，半透明的肚皮下，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蜷縮著的、畸形的鬼胎在緩緩蠕動。
“這......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......”蘇糯禾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我沒有回答她，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