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0章
大祭司死了。
一具被撕成兩半的機械屍骸還掛在青銅樹杈上，像是一個被玩壞的破布娃娃。
隨著他的隕落，籠罩在神降之森上空的、屬於“神權”的威壓消散了，但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更原始、更混沌、也更讓人從生理上感到不適的飢餓感。
這股飢餓感不是我的，而是來自那個裂谷。
巨大的地裂，像是一張微微張開的、佈滿獠牙的嘴，正靜靜地等待著食物自動送上門。
“這就是......海眼？”
蘇糯禾站在裂谷邊緣，手中的清音劍還在微微顫鳴。
她探出頭，試圖看清下方的景象，但只看了一眼，她的臉色就變得煞白，猛地捂住嘴，發出一聲乾嘔。
“別看。”
我伸出手，擋在了她的眼前，掌心傳來她睫毛顫抖的觸感。
“為什麼......”蘇糯禾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下面的黑暗......在動？”
是的，那不是普通的黑暗。
憑我如今“人災”級別的目力，能清晰地看到，那裂谷深處翻湧的黑霧，其實是由無數細小的、如同塵埃般的黑色孢子組成的。
它們在呼吸。
每一次吞吐，都會帶起一陣溼熱的、帶著濃烈鐵鏽味和甜膩腐爛花香的怪風。
這風吹在臉上，不像是氣流，倒像是一條溼漉漉的舌頭舔過皮膚，留下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粘膩感。
“無量天尊，這味道，是‘太歲’的味道。”
玄陽子用一塊破布死死捂住口鼻，甕聲甕氣地說道，他那雙老鼠眼此刻瞪得溜圓，滿是恐懼：
“古籍記載，太歲出世，‘香飄十里，聞者骨軟筋酥，肉化為泥’。這海眼下面......恐怕就是太歲了。”
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貪婪再次壓過了恐懼。我轉過身，看著兩人：
“你們怕嗎？”
“怕。”蘇糯禾深吸一口氣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，她擦掉嘴角的冷汗，重新握緊了劍：“但如果連這裡都跨不過去，還談什麼以後。”
守真則是吸了吸鼻子，一臉嫌棄：“爹爹，下面好臭啊，像是幾萬年沒洗腳的味道。”
“那就走吧。”
我沒有再廢話，魔氣捲起眾人。
縱身一躍。
我在下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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