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2章
一個我熟悉的名字。
我的身體瞬間繃緊,蹲下身,一把掐住它其中一個頭顱,迫使那張臉對準了我的方向:“再說一遍。你叫誰的名字?”
“張......張遠山......張遠山賜......”
我盯著它看了三秒,將那顆頭顱攥碎了。
剩下的四張臉,在庚金煞氣的蔓延中,化作了白色的灰末,隨風散去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,在五通神消散的一瞬間,集體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悲鳴,然後失去支撐般,一個個軟倒在地。
那些加諸在他們神魂上的種子,隨著宿主的死亡,也一同枯滅了。
他們活了下來。只是,沒有了神魂中被五通神種子佔據的那一部分,他們或許會在接下來的一生裡,變得比常人更加漠然,更加空洞。
我沒有去管那些人。有大晉隨後跟來的救援隊伍處置,不是我的事。
我站在原地,將五通神方才喊出的那個名字,默默在心裡壓了下去。
張遠山。
父親。
你到底在做什麼。
我在大俞的土地上走了整整三天。
不是連續的三天,是分散在一個多月裡的、每次出門順道的三天。
每一次出發前,我都會替蘇糯禾買好她最近想吃的東西,替守真檢查他的功課有沒有完成。
然後我出門,穿過最近最熱鬧的那條街,買一袋花生或者一包牛肉乾塞進袖子裡,找個無人的角落,消失。
三天加起來,我走遍了大俞舊疆域的將近十分之一。
我看到的,每一處都是崩壞的景象,但每一處又各有各的瘋狂方式。
有的地方,是被五通神的瘴氣覆蓋的白色荒漠,一望無際,連空氣都是白的,走進去的人眼睛會開始結出白色的硬殼,直到什麼都看不見,然後安靜地跪下來,面朝一個不知所指的方向,靜候化為白灰。
有的地方,是另一種顏色的瘋狂。大俞東境的幾座大城,被一種叫做“舊神之眼”的外神眷屬所佔據。
那東西不像螺生道主那般野心勃勃,它的愛好更為簡單直接:它喜歡看。
它在每一座大城的中央種下一隻永不合攏的巨大眼珠,然後讓城裡所有還活著的人,日夜不停地表演給它看。
表演什麼都行。哭也好,笑也好,互相撕咬也好,在廢墟里手舞足蹈地唱大俞的戲曲也好。
只要你停下來,只要你閉上眼睛,舊神之眼就會從眼珠裡放出一道金色的光,把你的眼皮烤化。
我遠遠地看了那些大城一眼,沒有進去。
那是鎮邪司的任務,不是我今天的目的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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